青印关上门,将鼠精们搬家的喧嚣闹腾关在门外。回到巨兽身边,把粥一勺勺地慢慢喂到他的嘴里去。
快要分别了,需得将他喂得饱些。想到分别,心口深处隐隐扯痛,这一别,或许永久也见不到了。
门一响,一个小人儿溜进来靠在她脚边,转头一看,是羽涅。
羽涅伸手揪住了她的袖口,眼中含着泪,颤声问道:“姐姐,刚刚山主跟我说要带我走!我不跟他走,我要跟姐姐在一起。”
青印抚了抚他的头顶,笑得很是勉强:“羽涅啊,你虽是不完全的蛇童,但身上总有妖气,若哪天枢星君遇见,怕是有危险,姐姐不能带你一起去了。”
“姐姐在说什么?羽涅好不容易找到了姐姐,绝不离开姐姐!”笑家伙一头扑进了她的怀中,死死抱住她。
“对不起啊羽涅,你与山主一起离开,找地方躲起来。山主是好人,不会欺负你的……哦,你也不要太过欺负他。”
羽涅拼命摇头:“不要!我不要跟老鼠一起!我死也要跟姐姐在一块!”
“说什么死不死的!”青印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脸蛋儿,“姐姐不过是跟天枢星君有事情要谈,等事情处理好了,就会去找你。”
羽涅怀疑地看着她:“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她压下眸底的伤感,笃定地答道。
门被推开,一只小鼠精探进头来,怯怯地说:“大王,咱们该上路了。”
青印黑线了一下:“大……大王?”
羽涅不耐烦地挥了一下小手:“在外面等我啦!”
青印忍不住微笑。看这架式,羽涅跟鼠精们一起的日子应该不算难过,于是催道:“快去吧,不要让山主等急了。”
羽涅不放心地盯着她:“姐姐要说话算话,一定要去找我哦。”
“一定。”她低头在他的小脸蛋儿上亲了一下。
小身子扑上来,揽住她的脖子,在她的脸上也用力回亲了一口,这才恋恋不舍地向外走去。手搭在门上时,再回头看一眼,正看到青印眼中升起的泪意,不由地愣了一下,便再补充了一句:“姐姐如果不来找我,我便去找姐姐!一直到找到为止。”
青印一怔,旋即笑道:“好啊。”
让他心中怀着希望,感觉总有一个亲人在世上的某个角落等着他,就不会太过孤单,如此甚好。
鼠精不愧为鼠精,脚底抹油起来比谁都快,没过多久,整个百回洞中已是鼠踪全无,静悄悄的。异样的安静,让青印心中有些空空的恐惧,她俯下身去,抱住沉睡的大猫的颈子,头往他胸口钻了钻,捕捉到他的心音,心中才安了一些。
闭着眼睛,感觉到他的身体格外温暖,她喃喃地轻声道:“你醒来的时候,我应该就不在这里了。你记着,天枢星君待你狠辣无情,你无需对他有丝毫愧疚。我已跟他说清了,你不再是他的猫了,你是我的猫,我的,你的主人是我。现在主人要求你,即使我不陪在你的身边,也要好好地活下去,上天赐你那么长的生命,你要善待自己。”
大猫静悄悄的,只用沉缓的呼吸来回应她。她就这样不知趴了多久,迷迷糊糊睡一会儿,醒一会儿,忽然想到现在不知是什么时辰了,身处洞中,看不到日光,也不知道时间,估计着应是第二天了,遂起身走到洞外去看看天色。
洞外是夕阳西沉,满天霞光,九羽应该快带着星君回来了。
叹一口气,返身回到深长的洞穴中,可回到洞室,抬眼一眼,愣住了。
青砖地上铺着的那张豹子皮上空空如也。
陌途不见了!
一瞬间,青印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待她清醒过来,耳中恐惧引起的嗡嗡耳鸣消失后,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目光扫过小小的洞穴空间,只有简单的几样家具,那庞然巨兽果真是不见了。
虽然一般小地方藏不下巨兽的身子,她还是不死心地扑到床边去,床上床下一阵乱翻,屋子里唯衣的一个衣柜也被她瞬间倒了个底朝天,最后连那张平平铺着的兽皮也掀起来找过了,也没有丝毫收获。
跌坐在兽皮上,满心的恐惧茫然。一只昏迷的巨兽会跑到哪里去呢?她不过是到洞口外站了一站,直到再走回来,这片刻的功夫并没有看到半个可疑的人影,会是谁把他弄走了?
忽然跳起来跑出去,沿着曲折的洞穴一路乱找。鼠精们撤走的洞穴里尤其寂静,只有壁上的火把幽幽地燃着。青印匆匆地沿着洞穴乱跑,耳边只回响着自己的脚步声和紊乱的喘息声。
她几乎要陷入绝望,急得眼泪忍不住涌上来迷蒙了视线,一边跑,一边抬袖抹去,带着哭腔喊出声来:“陌途,陌途,你去哪里了?”
脚下被软绵绵的东西绊到,她一跤摔了个狗啃泥,眼前金星四溅。待星星散去,哼哼唧唧爬起来,怨怒地回头瞅一眼绊倒她的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