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又再在山崖边现身。他恶毒的对我说:“公主放心,我刚接到飞鸽传书,岳引一个时辰前已抵达青霄关,以他的脚程,预计再过一柱香时分,便可抵达此地。”
“你这个疯子!你这个心理变态!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淫贱的东西!你简直不配作人,是谁这么缺德生下你这样的东西!”我急怒之下,口不择言的大骂起来,同时死命的扭动身子。
“公主,你宁可激怒我,被我丢下深谷,也不肯连累岳引,对他可真是情深义重得很呐。”管家阴笑着,走近山崖边大树旁,以绞轮固定着的长索。“既这样,我便成全你。”
眼前一花,身子在飞速的下堕。先前脚下不远的石梁在夜雾中只一晃,便远远的掠往我的头顶上方。雾气中重重深黑的树影在我眼前飞掠,我不能控制的尖叫,恐惧令到四肢都变得冰冷。
突然之间,腰上又感受到了拉扯的力量,已垂至深谷半空的长索又在被人快速拉起。
很快我便又看到了管家可恶的那张脸,他长笑着问我:“公主,怎么竟做不到视死如归呢?枉我不惜放弃整个计划还想着要成全你。”
我眼里嘴里全灌满了风,眼睛痛,嘴也痛,心却仍是扑扑的跳个不休。这个人真是一个疯子!邪恶阴狠的疯子!他为什么要掳我走?我是倒了什么大霉!
这个时候,极远的地方,突然响起一声清越的箫声。
“来得好快。”管家脸色一变,飞速的一闪身,我竟未能看清他藏身到了哪里。
又是一声箫声。这次仿佛又近了很多。我大急,扯着嗓门用力大喊:“岳引不要来,这里有埋伏,他们有八九个人……”
“闭嘴!”我的耳边,突然响起了管家的声音。
我豁出去了,继续大喊:“岳引不要来……千万不要来啊……”
管家的声音又响起,这次却是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意:“傻公主,你难道不知道,有的男人,是绝不会接受自己居然是靠女人的牺牲来换得自己的平安的么?不幸得很,岳引就是这样的人。你不叫,他也许还会在旁边小心观察一番,你一叫,他只有来得更快。”
我一凛,一口气接不上来,被一口风灌在嘴里,一时发不出声音。
管家却大喝道:“岳引,我知道你来了。你最好快些上来,再迟得半分,你的心上人便会被我丢下虫谷,生死各安天命!”
“老大,点……”管家某手下不知在哪里发话,却话到中途,声音曳然而止。
一个白衣锦带的身影不知何时竟已伫立崖边,衣带当风,手持玉箫,说不出的风流倜傥,潇洒可喜。
“这位兄台,如此对待佳人,是否太也唐突粗鲁,不解风情?”
岳引!
他还是来了!
我说不出心里是喜是悲,视线有点模糊了,赶快用力的眨一眨眼睛。
“岳引你这个大笨蛋,谁叫你来的!他们很多人埋伏在暗处,你要小心!”
岳引漂亮的凤眼似笑非笑向我瞥了一眼,回嘴道:“你才是个大笨蛋,被抓了这么多天都没想办法通知我来救你!”
我大急:“青昃是管家放的,不是我!这是他们布好的陷阱……”
岳引一扬眉:“你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再多一倍的人,我也能救得了你去。”
“此话不然。”管家笑吟吟的从一处石壁后转出。“譬如此刻,我与手下在此谷两端同时斩索,岳公子却又怎么救人?”
岳引微笑:“好计谋。我只身一人,确是无力分身。可是你们便不怕斩了索子,琉璃堕入虫谷,我没了顾忌之下,大开杀戒么?”
管家笑道:“怕虽怕,可是在下深知岳公子一向怜香惜玉,若是公主真的香消玉殒,就是把我们这些臭男人都尽数杀了,只怕也是抵不了公主一根手指头的。岳公子你说可是?”
岳引却突然一怔,凝目向管家瞧去,失声叫道:“原来是你……”
管家也似乎大惊,身子向后飞掠,同时大声下令:“斩索!”
几乎与管家下令的同时,清越的箫声响起。
我心里一荡,先来的惊惧担忧退去,脑中不自禁的涌出迷惘之意。
耳边似是有人大喝:“堵住耳朵!”又伴随着几声惨呼。
我用力一咬舌尖,让自己神智清醒一些,才抬眼往战场看去。这一转眼功夫,已有三个人躺在山崖各处,一动不动,显见没了气息。一人正与岳引死命缠斗,另外有一个人的身影远远的逃了开去。
山崖对面倒有一个人,在用刀子在斩那条长索。也许长索十分坚韧,他连斩两刀,也还未能斩断,反而弄得绳子荡来荡去,我在半空身子跟着晃晃悠悠,惊险得要命。
纵然如此,我还是紧闭着嘴,忍着不要惊呼出声。
惊险万状中,我看到原来跟岳引缠斗那人身子突然软软的栽往地面。岳引更不打话,反身便向我的方向疾冲而来,一转眼掠上了石梁,同时手里不知发出什么暗器,对面那斩索之人应声倒地。
岳引好厉害!我狂喜,不敢喝彩令他分心,嘴却已经大大的咧起。
石梁之下,却突然如鬼魅般,翻出一个黑影,银光一闪,不知用什么武器向岳引偷袭。
岳引凌空跃起,一只脚往后反踢。
他的动作快到极点,以毫厘之差,险险的从那人的武器旁边擦开,再精准的一脚命中那人的胸口。那人惨呼一声,身子软软的向深谷之中急跌。
那深谷应是极深,隔了好一阵子,我才听到隐约闷闷的一声响,想是那人堕到了谷底。
这时分,岳引已奔到石梁正中,就在我脚下正前方一点的位置。
眼见他脚一点,便可以高高跃起,救我脱险。正在这时,异变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