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清溪跟闻安晖说了要回镇国将军府,当天就收拾了一些礼物,只带了身边伺候的绿竹,还有一队御林卫,在晚饭前抵达了将军府。
“父亲!”看到罗金威的时候,罗清溪打了个招呼,再看到旁边的罗清河,她忍不住笑着喊了一声。
“大哥!”
“参见太子妃殿下!”礼不能废,罗金威和罗清河双双拱手行礼,罗清溪急忙伸手把人扶了起来,招呼身后的人把东西往将军府里抬之后,拉着两个人一起去了书房。
等到书房门关上的时候,罗清溪脸上的笑容才收敛起来,变得有些沉凝的望向罗金威。
“太子为了平息辰王遇刺的事情,已经决定自省三月,不能亲政,大哥的事情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了。”罗清溪的话让罗金威眉头越皱越紧,罗清河却是回了句。
“无妨,这次陆家被抄,户部再也不能用国库空虚来做理由克扣边关军饷,我正好可以请缨把军饷一并带回去。”
听到这句话的罗清溪欲言又止,罗金威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我知道你体恤下边的士兵,想要给他们争取更好的福利,但这件事情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解决的,前锋营统领马上就要更迭,你这个时候离开,岂不是要错过大好机会?”罗金威想要用权势来说服罗清河,毕竟当初能说服一次,也就能说服第二次。
“我知道,留在阚京城办事会比留在西沙边关方便,但现在情况不允许,我总不能为了留在阚京城,就放弃这次能够提军饷的机会。”时间长了,户部又有理由推脱,一句国库不丰,陆家抄回来的那些家底,谁知道又会被用到什么地方。
“你怎么老盯着军饷不放?目光就不能放长远一些?等你当了前锋营的统领,军饷还能是问题吗?”罗金威望着罗清河,有些恨铁不成钢。
“当了前锋营统领,也不过是多了在朝会上的话语权,左右军饷还是户部拨放,如今有机会可以提前拿到镇北军拖欠的军饷,我为什么要等以后?”罗清河皱眉望着罗金威,无法理解所谓的目光长远为什么要建立在对边关将士的牺牲上。
“你也说了是机会,谁能保证户部这次就一定会听你的?”罗金威语气不快的反驳。
“户部凭什么不听?本就是朝廷拖欠,一直说国库空虚才没有按章办事,之前因为皇后和安贵妃,所以我们没办法,后来户部落到辰王手里,也没见到有什么改变,这次难得陆家被抄,时机正好,户部凭什么不同意?”罗清河义正言辞的望着罗金威,后者咬牙气急的想说话,结果被罗清溪安抚了下去。
“大哥,辰王和太子有竞争,户部打压镇北军可想而知,就算陆家被抄,那笔钱也不一定会落到户部,你可明白?”罗清溪的话让罗清河听得皱眉。
“你的意思,是辰王打算挪作他用?”这不是中饱私囊吗?罗清河眉头越皱越紧的在心里想着,表情也变得有些凝重。
看到罗清河被误导,罗清溪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和罗金威对望了一眼。
“户部毕竟被辰王左右,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如今朝廷局势三分,大哥就算不为自己打算,也要为镇北军那些将士考虑才是。”罗清溪温和的劝说,比罗金威的强硬更能入耳,所以罗清河听着也没说话。
“前锋营的统领是京官,在朝堂上有话语权,不然远在关外,就算有什么事情,光是父亲一个人也抵不住他人恶意,更何况是改变皇上的决定?”罗清溪将事情往坏处说,也成功让罗清河有些犹豫。
这么多年,镇北军在西沙边关收到的打压有目共睹,先是皇后,然后是辰王,虽然看不上这些为了争权夺利就枉顾边关将士死活的腌臜行为,却又天高皇帝远的无可奈何,加上边境时有骚扰,更是心力憔悴。
“皇上已经下旨,让我随西沙游族一起赴任边关,留下来是不可能的。”罗清河皱着眉头沉声说道。
“办法总是有的,这个大哥不用操心,父亲自然会看着办。”罗清溪说完望了一眼罗金威,后者了然的接口。
“放心,办法已经想好了,你什么都不需要做,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你只要默认就可以了。”罗金威心中似乎已经有了成算,说的十分肯定。
得到回答的罗清溪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然后望着罗清河笑了笑。
“大哥,我和父亲总是为你好的,这件事情就交给父亲去办吧!”罗清溪说。
“我知道了,如果真的能够留在阚京城,西沙边关那里的事情还得尽快安排,不能一直让副将代理。”罗清河没有反对,却还是有些担心边关事务。
“这个你不用担心,有赵腾在,趁这个机会也可以给他提一提官阶。”罗金威得了罗清河同意,心情也好了不少。
“赵腾才刚升上副将,再升怕是要惹人非议。”罗清河皱眉回了句。
“不怕,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他参加武科考试?虽然只得了一个探花,但是用来提衔已经够用了,他这几年不是攒了不少军功吗?有我们作保,没有人会多说什么。”关于这件事情,罗金威其实都已经安排好了。
“嗯!”看罗金威言之凿凿的样子,罗清河也只是望了对方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既然事情说好了,那我们就先去吃饭吧!难得今天人齐!”罗清溪笑着提议,于是一行三人都去了前厅。
“堂小姐呢?”上菜的时候,罗清河看到只有三人入座,不由询问旁边奴婢。
“这个……?”小丫头诚惶诚恐的望了一眼罗清河,又偷偷望向罗金威。
“我们一家三口,难得团聚,你堂妹出了那么多事,如今不喜见人,就算了吧!”罗金威皱眉说了句。
“吃晚饭我再去看看清沂妹妹,女孩子总是体己一些。”罗清溪也委婉的建议道。
“嗯!”知道罗清沂如今身份尴尬,而罗清河也只是因为罗清溪那句人齐搭了声嘴,对这种事情也不是那么在意。
看到罗清河表情不变,罗清溪不由得和罗金威对望一眼,在两人的刻意下,这顿饭吃的倒也和和睦睦。
等罗清河因为西沙游族返程的事情去了云宾楼,罗清溪和罗金威再次聚首在书房。
“父亲,大哥对她真的没有想法吗?”罗清溪皱眉询问。
“不可能有,我也不会让他有。”罗金威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罗清沂呢?她千方百计找到大哥,要不是大哥正好要回京,说不定……!”天高皇帝远,大哥又是个不谙情事的,说不定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你大哥说就当府里养了一个闲人,左右也不是养不起,我也不好把人送出去,而且她最近一直待在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倒也还算老实。”罗金威以为罗清沂是怕了,所以也不当一回事。
“可罗清沂爱慕大哥,甚至出逃都不忘去找人,而且她的丫头又是被父亲您处置的,那个书生也是您找的,还有那些传言,要说她心里不记恨,怕是不可能。”罗清溪始终有些担心,怕罗清沂会坏事。
“记恨又如何?她不过一个寄人篱下的丫头,能翻得起什么风浪?”现在名声也毁了,安贵妃也不可能再对她有什么想法,罗金威觉得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可大哥的婚事一旦开了口,我怕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罗清沂是什么样的人,罗清溪虽然接触不多,却多少看得出来。
“你大哥的婚事哪轮得到她说三道四?如果她不识趣,就送她去跟她身边那个丫头作伴。”罗金威不以为然的哼了声。
听到罗金威这样说,罗清溪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希望事情传开后,不会节外生枝。
至于此刻的罗清沂,在听到罗清溪回府,而且三人团聚吃饭却没有叫她的时候,顿时咬牙切齿的差点将手里丝帕搅碎。
说什么养育,说什么亲恩,在这些人眼里,她从来就不过是个外人,之前还想利用她巩固权势,如今却对她弃若敝履。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就因为心意堂哥?明明是亲上加亲的事情,为什么就容不下她?罗清沂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罗清河就是个木头,本以为在边关可以花点时间,争取铁杵磨成针,结果却回了阚京城,回来以后整个将军府都是耳目,她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小姐?”旁边丫头看到罗清沂发呆,忍不住喊了声。
“干什么?”罗清沂抬头瞪了丫头一眼。
“没,饭菜冷了,想问您要不要再拿去热一热。”丫头尽忠职守,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听到丫头说的话,罗清沂气不打一处来,于是愤懑的大喝。
“拿走,不吃了!”气都要气饱了。
等丫头诚惶诚恐的把东西收拾干净,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罗清沂像是想起什么的把人叫住,下了丫头一跳。
“小姐可有吩咐?”丫头回身低头询问。
“等会儿你帮我送封信出去,送到老地方,绝对不能被人发现,不然……。”话语未尽的威胁,让丫头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是,奴婢明白!”丫头领命退了出去,而罗清沂也起身走到书桌前写了一封密信。
信上都是符号,怕是只有收信的人才能看明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