泸水窑的书房很大,还有一个议事厅,想来平日都是在这里安排下边人事务,这次因为闻余宵的出现,书房里只有方城和路牙,看到三人出现,路牙心情最为雀跃。
“哎呀!我就知道这身衣服好看!”见花雪穿了自己让人送去的一副,路牙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迎上去围着花雪直转悠。
跟花雪一样,路牙也是穿的女装,不同于昨天晚上的朴素,今天应景一样的跟花雪配成了姐妹装,都是俏丽娇美的样子。
“眼光不错。”回答路牙的不是花雪,而是走到主位落座的闻余宵,换来方城一记白眼的同时,还有路牙一脸得意的嘿笑。
花雪并不在意两人对话,而是打量着方城。原本以为方城是闻余宵的属下,如今看来倒像朋友多些。
“雪儿姐姐,这男人是我的哦!”见花雪打量方城,路牙嬉笑的走过去勾着方城脖子,亲昵的说了这么一句,
“别闹!”方城似乎很享受路牙的宣示主权,却还是象征性的斥责了一句。
“你男人跟王爷是朋友吗?”花雪有些好奇,为什么只有路牙叫闻余宵主子?
“我没有这种朋友。”听到花雪这句话的方城,语气有些嫌弃的冷哼。
“哈哈哈哈哈!我是主子的人,我男人自然也是主子的人,如果不是,那就只能分手了。”路牙笑得爽朗,完全无视方城变黑的脸色。
“泸水窑原本就是方城的,与我自是合作关系,后来我让路牙在这帮我盯梢,谁知道他们竟然走到了一起,而路牙一直都没有要离开我这里的意思,最后就变成这样了。”闻余宵难得耐心解释,然后示意花雪坐到旁边。
“什么探路?根本就是……!”方城瞪着闻余宵,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口,而花雪注意到路牙手黑的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没办法,英雄难过美人关啊!”路牙笑着接了这么一句,方城瞪了她一眼,把人抓过来在其耳边恶狠狠的说了句。
“晚上再收拾你!”
“咳咳!”闻余宵清了清嗓子,让方城白了他一眼,而路牙也红着脸赶紧在方城旁边做好,而南羽始终眼观鼻鼻观心的像是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最近宁州城什么情况?”闻余宵问。
“白宁那边已经开始布防,应该是得了太子意思,常州那边怕是要被放弃了。”方城早就得到消息,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脸色有些难看。
“常州知府通知了吗?”闻余宵皱眉。
“是个没用的,不然也不会让逐云国的暗装盘踞这么多年,现在对方隐居幕后,只怕战事起来的时候,别说守城,没有门户大开都是好的。”这里应外合的把城门一开,多少将士都守不住。
“看样子太子也担心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所以才会让白宁带着人执掌宁州。”要是逐云国只要常州还好,就怕对方贪心,想要趁着王位换人,根基不稳的趁虚而入。
“白宁是个聪明的,守到朝廷派兵支援应该没问题。”方城如是说。
“就怕朝廷没有支援。”闻余宵沉声回应。
“……?”没有支援?方城有些惊讶,随后拧眉若有所思。
“西沙游族和北疆并不是摆看的,如果常州失守,而逐云国又野心勃勃,谁不想分一杯羹呢?”闻余宵理所当然的望着方城。
“可北疆不是你……!”方城话音未落,想到什么的沉下脸色。
北疆不可能坐以待毙,虽然易守难攻,却也要给自己留点进可攻退可守的余地,就像逐云国为了保障都城安全,想要往岭南扩张是一个道理,若是以后战乱不断,北疆也需要有个地方来保障自身安全,势必会拿下周边城池做成防线。
“主子,要是真的变成那样,我们要怎么办?”路牙也难得面色沉凝,并用力的握住了方城的手。
如果主子退守北疆,那他们是不是也要跟着走?可泸水窑是方城的根,不可能轻易舍弃。但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受战火荼毒,若是天阚国落败,他们就会变成亡国奴,受战胜国支配,最有可能的就是被屠戮,然后家产充公,毕竟,战争最是烧钱。
闻渊登基之前,天阚国就是民不聊生,内战不断,登基之后也是外敌侵扰,战乱不绝,方城和路牙在幼时都经历过那样的修罗地狱,自然明白战争的可怕后果。
如今好不容易才太平了几年,竟然又要因为安家谋权而引来外敌侵犯,甚至还有可能萌生内乱,这让如方城和路牙这样的人,以及那些普通的百姓要如何自处?
一时间,书房里静默着落针可闻,直到花雪淡淡的说了句。
“那就把常州城守住。”
听到这句话的人都扭头望着她,方城皱眉像是有话要说,南羽也是一脸狐疑,倒是闻余宵十分淡定的回应道。
“如果要守,就得先把宁州城的事情处理好。”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拖后腿。
“我等一下去宁州城。”花雪说完望了一眼闻余宵。
“注意安全。”闻余宵没有阻止,也没有陪同,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嗯!”花雪应下之后起身就要离开,临出门前想起什么的回头望向路牙。
“能借我一条船吗?”花雪问。
“有,我带你去。”路牙跳起来跑向花雪,方城想要叫人的话哽在嗓子眼,最终拧眉望向闻余宵,眼神略带不满。
“守住常州跟她去宁州城有什么关系?”等到人都离开后,方城这才疑惑询问。
“有些事情只有她去了宁州城才能处理。”闻余宵并没有解释太多。
“难道你想跟白宁联盟?”方城狐疑的把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可能?”闻余宵嗤笑的扫了方城一眼。
“那她要怎么处理宁州城的事情?只要有白宁在,宁州就不会落在我们手里,自然也就不受我们控制。”就算是你出面也不可能。最后这句话方城没说出口,但意思明显。
“她有她的办法,你只需要做好我交代的事情就够了。”闻余宵借着喝茶的动作掩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你不说还好,常州那边的知府是个没用的,又有逐云国的人盘踞,战事要真打起来,别说出兵迎战,守城都有困难。朝廷又不可能又支援,到底要怎么守住常州?”方城虽然不是武将出身,但也知道这是一场注定会输的战役。
“把你的都送到常州,想办法把逐云国留在常州的势力根除,虽然常州知府不堪大用,但好在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也就意味着可以招揽,想办法把人控制住,打仗的时候用得上。”闻余宵云淡风轻的吩咐,却听得方城愕然。
“你想牺牲泸水窑来控制常州?就为了你女人一句话?”方城突然觉得有些不愉。
“说话注意点,她不是你能指摘的。”闻余宵同样面色不快的瞪了方城一眼。
“为什么不能?泸水窑和你的关系一直藏着,连白宁都没察觉一丝半毫,现在你竟然要我去帮你收拾常州那个烂摊子,不是摆明了要公告天下我为你所用?你这是在断我后路!”方城的担心并不多余,因为他底下还有很多人是靠他讨生活的,没道理为了他们一己之私牺牲至此。
“如果常州失守,你的后路无非就是宁州,若是宁州也失守,你的后路不过就是苟且偷生,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要么归顺太子,要么成为亡国奴,甚至可能更糟。
“……。”这个问题,孰轻孰重方城还是分得清的,只是不甘心罢了。
“逐云国的势力我可以想办法拔除,但守城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光靠一个常州城的兵力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来势汹汹的逐云国。”方城皱眉换了个问题。
“那就要看花雪的宁州之行,到底会带回什么消息了。”闻余宵理所当然的说法,让方城心中疑惑更甚,但前者不说,他也没办法。
就在方城吩咐泸水窑倾尽全力在常州城兴风作浪的时候,花雪也在路牙的帮助下抵达了宁州城外最热闹的码头。
“真的不用我跟你一起去吗?”船坞里,路牙皱眉再次询问。
“不用,你先回去吧!我可能要待两天。”花雪摇头拒绝,然后不等人再开口的钻出船坞,然后很快消失在人来人往的码头上。
“夫人,我们要在这里等吗?”撑船的人看路牙一脸望穿秋水的样子,忍不住询问。
“不用,先回去吧!”路牙有些无奈的应了声。
现在宁州城都在青峰寨的掌控下,白宁作为幕后之人势力颇大,最近因为皇帝大殓和太子预备登基的事情,宁州城晃眼看着是很热闹,但背地里却是风起云涌,很不太平,这也是路牙不放心花雪一个人的原因。
只可惜她担心也没用,人家根本不领情,而她出现在这里太久,只会让白宁收到消息然后起疑心,所以还是回去的好。
至于已经离开码头的花雪,并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在城外军营附近吹响了口中银哨,确认消息已经传递出去后,她才慢悠悠的进城找了家客栈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