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 太子令牌
三月弥芽2020-04-29 11:413,708

  这两天陈录和熊彻都在跟着方城研究水路,甚至还商量了一下水战的利弊,没有伤筋动骨,就是动动脑子的事情,闻余宵和花雪也就随他们去了。

  等陆霖在连山建立好防线,集结的六万大军也都驻扎在连山之后,宁州城的百姓都陆续回到废墟一样的宁州城,有搜寻失物的,也有给亲人收尸的,看起来一片忙碌,却处处透着悲伤的气息,偶尔还能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声。

  闻余宵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带着闻安晖出现的,两个人穿着简单的衣服,慢悠悠的走在焦黑的土地上,入目所及都是破败和狼狈。

  南羽默默跟在两人身后,眼前所见一切都让他止不住皱眉,想着如果这样的情景发生在北疆,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再望向闻余宵的视线,就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闻安晖一路上都很安静,目不斜视的好像事不关己,直到闻余宵带着他走上破败的城墙,站在岌岌可危的塔楼上远眺的时候,他沉寂的眼中才闪过一抹微光。

  闻余宵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他相信,来过宁州的闻安晖一定还记得这里昔日的繁荣,跟现在入目所及的一切是两个极端。

  闻安晖瞳孔微缩,视线迅速的扫过城内景象,不自觉的将手紧握成拳。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闻安晖喝问,回头瞪着闻余宵。

  “带你来看看你曾经的子民,如果你还活着,这就是你治下的天阚国。”余光看到闻安晖情绪的变化,闻余宵嗤笑一声。

  “不可能!”闻安晖反驳,但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沉默,包括他自己。

  “你是不是想说,如果我没有带兵下来,逐云国也不至于手段如此残忍?可这种事情谁知道呢?如果最后死守宁州城的是你的人,赢了也就罢了,可若是败了,结果难道就会比现在好吗?”闻余宵嘲讽的哼了声。

  “别忘了,那批有毒的粮草,也结下了不少仇怨。”闻余宵望着愣住的闻安晖,后者沉凝半晌,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许久才说了句。

  “如果我说毒不是我下的,应该也没意义吧!毕竟最终受益的人是我。”闻安晖低声说完,抬头望着闻余宵。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吗?”闻余宵呢喃着望向宁州城内。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你想让我看的,我看到了,然后呢?别忘了,我已经死了。”所以这活人的事情,又与他何干?

  “你说的没错,已经死了,但你留下的东西,却还是能够堪当一用。”闻余宵终于正色的望着闻安晖。

  “……!”像是知道闻余宵指的是什么,闻安晖沉默着没有回应,只是望着昔日繁华,如今却破败不堪的宁州城,过了许久才像是妥协一般叹了口气。

  “给你不代表我认同你,也不意味着我觉得自己错了,最终能不能如你所愿,都与我无关。”毕竟他已经死了,不是吗?

  闻安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甩手丢给闻余宵之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下城墙,而南羽望了走远的闻安晖一眼,又扭头去看闻余宵。

  “把他送走吧!也该让一家人团聚了。”闻余宵低声望着手里令牌,然后用力握紧。

  “主子?!”南羽犹豫不决,似乎并不想这么做。

  “无妨,他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还没出生就终日逃亡,罗清溪也不会放弃还有罗清河在的罗家隐姓埋名做个普通人。”更何况,这样两个互相算计的人若是见了面,结果如何还是个未知数,他又何必去操这份闲心?

  闻余宵说完之后挥了挥手,南羽答应一声跟在闻安晖身后离去。

  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内凄凉的景象,闻余宵握着令牌的手紧了又紧,眼前的画面似乎有所重叠,但悲伤的哭泣却是曲艺同工。

  那年的北疆,一整个村子受冻,在大寒之夜无一人幸免,还有一个村子饥荒,相隔不过两月,全都饿死了。

  就是这样,官府的税赋依旧照收不误,朝廷下旨的减免被一扣再扣,最终百姓什么都没捞到,却独独丰盈了地方官的腰包。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决定要改变,原本并没有想要那个位置,他甘心守着北疆,也乐于跟皇后那边的人合作,毕竟没有人会嫌弃真金白银,也没有人比商人更富裕。

  如果当上太子的人是大哥,或许他不会是个明君,但至少不会聪明反被聪明误,像闻安晖这样可以毫不犹豫的取舍,也不会像他这样,最终变得面目可憎。

  拿了令牌的闻余宵转身走下城楼,很快,就有一辆马车从宁州出发,一路往交界的青峰山奔驰而去。

  白宁想过很多次跟闻余宵的见面,却独独没想过会是眼下这样的情景。

  “开门吧!”高高的瞭望塔上,白宁低声说完转身回了主屋。

  望着眼前高大的寨子,闻余宵只带了南羽一人走进去,面对周围虎视眈眈的视线,他目不斜视的跟着人走进大厅。

  “王爷!”白宁坐在主座,望着站在大厅的闻余宵视线打量。

  “如此规模,若是再过几年,恐怕就没有岭南候什么事了。”闻余宵收回四下打量的视线,望着白宁微微一笑。

  “能得王爷谬赞,是白某的荣幸。”白宁应声,却没有招呼闻余宵落座的意思。在这里,他才是主人,就算闻余宵贵为王爷又如何?

  “白公子是个聪明人,应该已经猜到了本王的来意。”闻余宵也不在意这些细微末节,而是昂首望着白宁。

  “那王爷应该也知道白某的回答,不可能改变。”当日在宁州城他没有答应熊彻,今天也不会因为对象换成闻余宵就改变主意。

  “都是天阚的子民,难道白公子要看着天阚国破家亡吗?”闻余宵如是问。

  “对于落草为寇的人来说,王爷以为是否国破家亡有什么区别?”反正这盛世已经与他们无关,这乱世也一样。

  “如此看来,这东西怕是也没用了。”闻余宵说着拿出一块令牌坠在众人面前。

  只一眼,白宁便瞪大眼睛倒抽了一口凉气,旁人也都有了片刻动摇,然后齐刷刷望向白宁,大厅的气氛突然就变得诡异起来。

  走主座上走下来,白宁站在闻余宵面前,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手里令牌,然后指尖有些轻颤的接过令牌轻抚。

  “为什么东西会在你这里?”恶狠狠抬头,白宁终于没了最初的冷静,而是努力压抑汹涌的情感咬牙质问。

  “他给的。”闻余宵盯着白宁低声回答。

  “不可能!”想也不想的否认,白宁捏着令牌瞪着闻余宵红了眼眶。

  “事实胜于雄辩。”

  “是不是你逼的他?你要挟他了?你……!”白宁想到有身孕的罗清溪,瞪大眼睛用力将手握紧,随后喃喃自语。

  “不可能,他不会轻易把这块令牌交出来的,就算是为了没出世的孩子,他也会……。”白宁低头沉凝,心里似乎有着很多费解和疑惑。

  “也许,是他找到了比未出世的孩子,更需要这块令牌的地方吧!”闻余宵目光幽幽的望着白宁,后者却仿佛透过这双眼睛看到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还能有谁比小主子跟需要?”白宁下意识的反问,随后微微一愣,恍惚间听到闻余宵问他,有没有去看过如今的宁州城。

  看过,怎么没看过?听到外边探子来报的时候,他就悄悄去看过了,只看了一次,就再也不愿去看第二次。

  所以闻余宵是什么意思?比小主子更需要这块令牌的是宁州城百姓吗?谁能想到逐云国的军队会用这样的方式对阵,虽说兵不厌诈,但也无需手段这般残忍不是?

  “他还活着是不是?”白宁意识到什么的冲到闻余宵面前,却被南羽上前举剑拦住。

  唰唰唰!旁边的人看到南羽动作,也都跟着拔出了刀剑,寒光闪闪的时候,白宁却举手把所有人都拦了下来,然后目不转睛的盯着闻余宵。

  “告诉我,他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除非亲眼所见,不然那人没有理由把令牌交出来,更不可能改变主意!

  如果还有什么能让那人改变主意的,无非就是如今宁州城修罗一样的地狱场景,连他都不敢说无动于衷,那人又怎么可能熟视无睹?

  “你是故意的。”白宁望着闻余宵语气笃定的狠狠瞪着对方。

  “人不能永远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是吗?更何况是一国君主。”闻余宵淡然的望着白宁,看对方身形摇晃的后退两步,然后嗤笑。

  “就算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又如何?不是还有我们在吗?我们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了让他可以高枕无忧吗?”白宁望着闻余宵冷哼。

  “是啊!所以他败了,连自己败在哪里都不知道。”闻余宵面无表情的望着白宁,觉得如今的结果,眼前人恐怕也要负上不小的责任。

  “……。”白宁咬牙切齿的瞪着闻余宵,没能反驳。

  “你应该庆幸如今面对这一切的不是他,不然他就是天阚千古的罪人。”纵容安家,舍弃岭南,最后说不定还会灭国。

  “不,他心肠不坏,是我误导了他。”白宁听不得闻余宵这样的话,毕竟那是他选择侍奉的君主,如果一定有错,那必然是他的错。

  舍弃安家,隐忍不发,他明明以为这是对的,毕竟他们的军队还要成长,少不了罗家的帮衬,而安家……把持朝政的时间已经够久,是该换人了。

  “没看出来白公子还会有这样的失误。”闻余宵不以为然回道。

  “是啊!是白某的失误。”白宁低头望了一眼手里令牌。

  “可是谁不想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白某也不过是个俗人罢了。”捏着手里令牌,白宁抬头望着闻余宵一脸冷凝。

  “可惜白公子忘记了,不管是一人之下还是万人之人,最重要的难道不是那个人字吗?”闻余宵挑眉反问,他相信聪明的白宁能够听懂。

  毕竟没有了国,没有了百姓,没有了那所谓的万人,做个一人之下的又有什么意义?

  白宁沉默着没有回应,只是将手里令牌丢回给闻余宵,然后转身走出了大厅,望着那个倨傲的背影,闻余宵将令牌握紧轻声一笑。

  等所有人都走出去的时候,青峰寨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继续阅读:270 神兵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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