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如此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到了你这就成了不光彩的事迹了？”
宁婉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而且你似乎对我们百花宫有很大的怨念啊，连杀人灭口这种大帽子都被你扣上来了，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
“我……”
老头顿时感到一阵无语，这个姑娘像极了他上半生遇到的某个人，字里行间都充满着怼人的气息，简直就是牌桌上面的某一种东西成精了，将他几十年来保持的很好的养气功夫都差点打破。
“那好，我先不跟你计较这些。”
宁婉没有在这个话题上面跟他多做纠缠，因为她的本意并不在此。
“既然你说你早些年就在这里开店了，那我问你，你是何年何月申请的这个店铺，百花宫又是什么时候给你通过的？”
“额……6425年左右吧，时间大概是夏天。”
老头心念急转之下，说出一个差不多的数字。
“哦，那就是差不多五十年了啊。”
宁婉掐指一算，脸上露出一个莫名的笑意。
“这么说来，你是将大半个青春都献给这件铺子了啊，看不出你还对于做生意挺热爱的啊。”
“其实老头我并不是喜欢做生意。”
老头似乎找到了一个终于可以插得上嘴的话题，立马昂首挺胸道。
“之所以在这里呆这么长时间，是因为我对花都这座城市寄托了太多的感情。从小就有人告诉我，花都的土地美丽而又富饶，花都的人民淳朴而又热情，花都的……”
“停停停，我没有心思听你在这里闲扯。”
宁婉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经营许可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老头的笑容又一次僵在了脸上。
“时间太过久远，我也记不清楚它放在哪里去了，您时间宝贵，要不我今晚认真找找，明天亲自上百花宫给您送过去。”
“巧了，我确实挺缺东西的，可唯独不缺的就是时间。”
宁婉的笑容阴森。
“好不容易给我逮到一个外出任务的机会，回到宗门就又得面对枯燥乏味的修炼了，我倒是挺乐意在这里跟你耗着，不过宗门规定天黑之前必须回去，所以你只有不到三个时辰的机会。”
“这……”
老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还不快去找！”
宁婉又用手拍了一下桌子。
“真当我愿意在这里跟你耗着？我的时间就不是时间了？”
“好的，请姑娘稍等片刻。”
老头立马转身，装模作样的翻找了起来。心里却在暗自诽腹，刚才还说有大把的时间来着，马上就翻脸不认人，这女人翻脸真是比翻书还快，让人防不胜防。
“姑娘，时间过去了太久，这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要不您等我给他清理一下？”
过了一段时间，老头从一个隐藏的抽屉里面掏出一张不显眼的纸页，对着宁婉小心的问道。
“不过这可得花不少的时间，天黑之前可能干不完，不如……”
“这种话就不要在我面前说了。”
宁婉的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
“我们百花宫办法的经营许可使用的字迹一向是用玄金的粉末调合的，这些年来更是换成了不易消散的暗金，别说放个几十年了，就是放个几百，几千年，它也不可能褪色。废话少说，拿过来让我看看！”
老头只得不情愿的把纸递了过去，然后站在那里低头不语。
宁婉盯着纸页观察了好长一段时间，正当老头脸上露出喜色，自认为可以逃过一劫的时候，宁婉突然伸出一只手，又一次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你真当本姑娘不认识字不成？”
她用手轻轻的在标明年限的那几个字体上划过。
“九天历，6433年，2月8日。”
“您可真是好记性啊，年份让你早说了十年不说，月份你也能给我记错。你来告诉我，二月八日，你是能穿背心，还是能吃冰棍？这就是你口中所谓夏天？”
“哎呦，姑娘，老头我不过是记错了日子嘛。”
老头苦着脸说道。
“年纪大了，记性难免有些不好，这是可以理解的，干嘛发这么大脾气呢？”
“哦，原来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宁婉淡淡道。
“那你记不记得，薛问情上山的时间，是在6428年呢？”
老头的表情第三次僵在了脸上。
“既然你是在三三年才开的店，又是如何提前得知薛问情山上的事情呢？”
宁婉脸上的嘲笑之色愈发明显。
“没看出来啊，你居然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你这么厉害，干嘛不去天机阁讨一个长老当当？不对，连天机阁的长老我看都没有你厉害，你应该当掌门啊，干嘛窝在这个破地方卖杂货？”
“唉……”
老头突然叹了一口气。
“姑娘慧眼如炬，老头我认了。实话给姑娘说了吧，这个薛问情其实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当年他在百花宫中闯下大祸之后就不知了去向，只留下老头一人守着这个杂货铺那么多年，不得已才向姑娘撒了谎，姑娘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薛问情啊薛问情，你这无中生友的本事可真是一绝啊，只是这口才确实还有待提高。混了这么多年还这个样子，我都不知道当年你是用什么让楮姨对你死心塌地的。”
老头的双眼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怒吼出声。
“小子，你耍我？”
“耍你？”
陈煜摇了摇头。
“彼此彼此罢了，若不是你心怀鬼胎在先，又怎么能发生今天这种事情呢？”
薛问情沉默了许久，想要说出口的话全部化作无奈的叹息。
“唉……算了，老头我这次做事确实有些不厚道了，在这里跟小友陪个不是。”
“别老头老头的叫了，既然彼此都知道身份了，不如就以真面目示人吧。”
陈煜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