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了一看,三个人都傻眼了。
唐汐和洛华看着童沐雪,童沐雪可怜巴巴的看着唐汐,手中的东西也不吃了,只恨不得猛吸两下鼻子,表达一下自己此时的激动。
最终还是唐汐开口问道:“沐雪?”
现在的童沐雪,别说唐汐这个和他相处了好几月的人,恐怕就是他亲爹娘来了,都会怀疑这是另一个人,虽说脸还是那张脸,但是,童沐雪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洛华对童沐雪并不是很了解,对于童沐雪最深的印象还停留在东临海上第一次见童沐雪的时候,虽说后来在童府也见过童沐雪无数次了,但是,童沐雪的差异也没有现在这么大。
精壮的胳膊,结实的胸膛,若是没有看到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蛋,唐汐和洛华铁定不会相信眼前的人是那个不久之前还在船上病恹恹的,高烧不退,一副病弱的奶油小生。
想想当时童沐雪白皙消瘦的胸膛,盈盈一握的腰身,葱白般纤细的手指,莲藕般的手臂,现在一瞧,完全颠覆了从前的记忆。
所以现在唐汐有些疑惑眼前的人是不是童沐雪也是情有可原的。
童沐雪眨巴着盈盈泪水的大眼睛,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他之前围在唐汐身边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的叫,现在看到唐汐,瞬间就委屈起来了。
“姐姐!”童沐雪一开口,周围的人就齐刷刷的看着两人。
唐汐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看到童沐雪,而且,童沐雪还这么的狼狈,虽然这幅样子是真的很好笑,浑身的肌肉,稚嫩的娃娃脸,这么一对比,唐汐和洛华都有点忍俊不禁了。
“想笑就笑吧,别憋出内伤了!”见洛华眼中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童沐雪大概也猜到了一些了,反正这一路他没被少笑就是了。
唐汐咳嗽了一声,让洛华注意一点形象,毕竟,洛华现在肩上扛着一个,手里牵着一个,面前还得看着一个,这模样,再笑一笑,周围的人可能都会对他投以怀疑的目光了,想想,这么大个人了,还有着三个孩子了,笑成一个傻子,看起来一点都不矜持。
洛华收住了笑意:“对不起,我没有想笑,我只是忍不住!”
童沐雪颇有些幽怨的瞅了一眼洛华,又低垂着脑袋,无奈的摇摇头,这人还说自己不想笑,明明眼睛里就写着我就是很想笑。
童沐雪大概讲述了一下自己的遭遇,唐汐和洛华时而皱眉,时而大笑不止,弄了半天,他是因为在家里闲得慌,也不出门给二老找儿媳妇,二老看不下去了,就将他赶出来了,不过,这几天童沐雪倒是让童沐雪整个人都变了。
之后唐汐带着童沐雪回到了他们住的客栈,而洛华被唐球球拽着还在夜市之中串行,收拾好之后的童沐雪终于又恢复了一点人样,一个人坐在小屋里。
将手中的石头随意的丢在桌子上,手里把玩着那两枚铜板,这几天,他唯一没有动过心思的,就只有这两枚铜板了。
自从听到了曹琴和童万年的对话之后,童沐雪心中就心心念念着曹琴和童万年,他奢求的东西,他翘首以盼的东西,得之不易,弃之可惜。
“怎么?你还打算留在童氏夫妇身边?”一声戏谑的女声出现在童沐雪的客房之中。
童沐雪顿了一下,将那两枚铜板收了起来,又放回了自己胸口处的小袋子里,抬眸看着闯进来的女人。
“你来做什么?”童沐雪冷眼瞥了一眼眼前的妖艳女人,心中有些寒冷,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开始用她的美色示人,“衣服穿好!”
子车婉芯笑了笑,把衣服合拢,盖住了裸露的一片春色:“我来做什么?我当然是怕你真的跟人走了!所以过来监督着你!你不是说要看姬语彦怎么将唐汐绑在身边的吗?怎么现在弄丢了姬语彦,反而寸步不舍的跟在唐汐身边了?嗯?我亲爱的血瞳!”
血瞳哼了一声,揭去脸上薄薄的一层面皮,露出精致稍有些苍白的脸,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口吻颇为不屑:“你以为我是狄霜吗?至于姬语彦,反正,你不是已经去筹划了让他过来了吗?我在这里等一下他,有什么关系!”
子车婉芯听到狄霜二字面色一变,随即又笑了:“你这几天速度不慢嘛,还懂得调查一下我当年在上阳宫发生的一切?”
血瞳站起来,走到子车婉芯面前,低头看了看子车婉芯胸口,眉头微微一皱,抬手就将子车婉芯的衣服给拉好了:“我想知道上阳宫之中有什么和姐姐有关的东西,顺便就将你调查了一番,没想到,你以前还是个痴情种?我以前倒是误会你了!”
子车婉芯脸色肉眼可见的再次换了一个颜色,自从唐汐陨落之后,血瞳见她,总是各种冷言嘲讽,甚至总是挑这种她想一辈子藏起来的事情来戳她的心口。
不过,她却没有动一丝除掉血瞳的心思,当初血瞳各种想要了结自己的时候,都是她阻止的,说实话,血瞳是她现在还没有走火入魔的唯一支撑,谁能想得到,多年前一个天真的笑脸,竟成了她这辈子的唯一支柱。
若是没有遇到血瞳,血瞳没有出手救了她,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投胎在某个普通人家,过着普通人的生活,虽然不说百分百一生幸福,但是,也不会沦落成为别人的傀儡啊。
所以,她对血瞳,就像是血瞳对她一样,又爱又恨,她爱着多年前她遇见的那个天真的笑脸,她又恨着那个救了她一命,从此把她推入深渊沼泽的少年。
谁都不知道血瞳救了她之后,第二天,她就被那个人带走了,那个人在六月山地底挖建了一个庞大的训练营,专门训练他们这些将来为他所用的傀儡,而她,就是从中脱颖而出的那个首席傀儡。
若说她最恨的,是血瞳,若说她最爱的,还是血瞳,茫茫人海中,奄奄一息的情况下,没有一个人对她身处援助之手。
甚至,还有人在她手上踩过,不管不顾。
她是个小乞丐,但是,她也是人,为何从她记忆起,就一直是个小乞丐,沦为别人的笑柄,成为别人欺负的对象,她拼了命想要站直身体,告诉那些人,她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牲畜,不是拿给他们玩笑,欺负的。
但是,她的弱小不允许她站起来。
遇到血瞳的那天,她觉得这世界都被镀上了金箔,她觉得这世界都被阳光普照到了,她甚至,忘记了之前的种种不愉快,她忘不了那张带着笑和天真的脸,那是唯一一个将她当做一个人看待的人,所以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但是,谁又能想得到,第二天,她就被抛进了那个阴冷潮湿的地底下,和一群疯子待在里面好几年,杀过的人,从小孩到武者,她根本数不清,唯一清楚的,就是她终于可以重见光明的那一天。
那一天,她坐在堆积成山的尸骸上,那一天,她看到了阳光,却觉得身体发寒,那一天,她打算把心头放置了多年的笑脸抛弃,换上了恨意,那一天,她知道,她变成了那个人的傀儡,那个人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让她死,她就必须死。
而她出来之后的第一任务,就是上阳宫!
进入上阳宫之后,她认识了狄霜,没理由的喜欢上了狄霜,就像个疯子一样。
而狄霜和现在一样,心中只有上阳宫,对她很好,但是,从来都是出于对于一个新入门的弟子的好罢了。
但是,她还留着心中那份天真,还以为,时间越长,狄霜就会喜欢她了,一直到后来她因为狄霜将上阳宫搅得天翻地覆,狄霜也没有对她表露出一点感情,甚至对她直接出手,也因为狄霜的冷漠和绝情,她也和狄霜大打出手,狄霜落败了,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应该说受伤很重,甚至休养了整整一年,最后才进的华汐宫。
她现在都还记得她对狄霜说的那句话:我只是喜欢你,我有什么错?
“我只是喜欢你,我有什么错?”血瞳嘴里咬着这几个字,“你错在喜欢上一个不会爱人的人!”
没错,就像是血瞳所说的,狄霜不会爱人,他就像是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人,对任何人的示好都熟视无睹,他该尊敬的尊敬,他该斥责的斥责,所以他尊敬青羊长老,斥责青羊长老或是许钰,所以从来就没有和他走得较近的人,他的无区别对待,往往比冷脸更加恐怖,令人心寒。
喜欢一个人,无非是喜欢他对自己的特别罢了,若是他对你和对别人都是一个样,那么,在一起和没有在一起又有什么区别呢?
但是那时候的子车婉芯不懂这个道理,狄霜对她的第一个好开始,她就打算万劫不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