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诛心,唐淼淼不可思议的看着唐棣,以前,唐棣可不会这么关心的问候她,只是象征性的喊她一声便罢了。
如今,看到唐棣眸中掩藏不住的担忧,唐淼淼心中五味杂陈,她是该谢谢唐汐,还是该悲歌一曲,明明都是他的女儿,唐棣却是因唐汐而改变,对她们的态度也随着改变。
越看现在的唐棣,她心里越有道鸿沟,难以跨越的鸿沟。
一看到唐棣,听到唐棣的关心问候,唐淼淼便左右看了看四周,没有姚氏,她的亲娘居然不在,从他们回来已经好几个时辰了,今儿也不是姚氏拜佛的时日,姚氏去了哪里?
“许是舟车劳顿,烦爹爹挂念!”不咸不淡的开口,带着陌生的疏离,似乎,唐淼淼早已经习惯了和唐棣这样对话,平时,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口吻。
听到唐淼淼的话,唐棣表情微微僵硬了一下,对着唐淼淼点点头,想要抬起的手又收了回去,拍了拍唐楠的肩膀:“楠儿,你许久未见你其余几个妹妹了吧,留在府中,与她们多多交流!汐儿你已经见过了,泗儿和暖儿这会儿,估计窝在小院里玩耍呢!前段时间发生了点事,没有托人给你说上一声,你三妹和五妹脾气倔,你就象征性的看看就行了!”
唐淼淼坐在唐楠身边一言不发,眼睛却四处大量,姚氏,究竟去了哪里,她走之前明明还在的。
“爹爹,娘亲不在府中?”兴许是唐楠也许久不见母亲,便开口问道。
唐棣捋捋下巴的胡须,眼睛微眯,盯着唐淼淼看了一会儿,半响才开口道:“她去拜佛诵经去了,从淼淼走之后就去了,一直到现在还在寺中!”
唐淼淼端着茶杯的手微紧,却没有说话,也没有停顿,径直送往自己嘴边,心中却十分疑惑,姚氏的拜佛时间,几十年未变,怎么会忽然变了,一去就是几月,这不符合常理。
而一直在外的唐楠却没有深究,毕竟她多年不曾在家,也不知姚氏几十年不变的习惯变化没有,按照唐棣的说法,看来是已经改变了。
一直等到二人说完话,唐淼淼也没有掺和一句,逮到二人说完话,唐淼淼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往自己的缥缈苑去。
她的缥缈苑自然比不得唐汐的和溪院,不过,缥缈苑的面积很大,要比唐汐的和溪院大上一倍,如她的性子,缥缈苑中十分简化,只有从大门到她的闺房那一条路有两排柏树和寒梅,闺房后是一棵将整个闺房都笼罩在其下的榕树,而其余的面积,全被花草覆盖。
缥缈苑中,似乎每天都有人管理修剪,青草不冒尖,百花不相争,各归各位,井然有序,如她的性子,不争不抢,只求相安。
唐淼淼走进缥缈苑中,寒冬已至,寒梅独自开,柏树衬其左右,青草直立护其根,几朵寒冬盛放的花蕊遍布了整个缥缈苑。
唐淼淼一进入缥缈苑,整个人都卸下了防备和冷漠,看着一路盛开的寒梅,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嘴角也扬起一抹微笑。
在寒冷的冬天,这一抹微笑似朝阳,生生不息,美妙至极,令前来缥缈苑道歉的火麟看呆了眼,心跳也漏了一拍。
“洛公子!”
等火麟反应过来,唐淼淼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漠无情脸,似乎刚才那个让人卸下心防,清冷不似人间女的少女只是一场梦幻。
要说火麟在船上只是觉得唐淼淼不同于其他女子,那么,现在他真的觉得唐淼淼是个让人怜爱的女子,无论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一颔首,一低眉,都让火麟生出一股保护欲。
火麟看着唐淼淼不好意思的笑了,有些腼腆,耳垂也冒出点点粉色:“淼淼小姐,我是来向你道歉的,那天对你出言不逊,很抱歉!”
唐淼淼一愣,倒是没有想到他是来道歉的,随即微微颔首,以示接受,似乎也不打算留他喝杯茶,暖暖胃。
火麟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些什么,摸摸鼻头,看着唐淼淼,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相望而无言!
唐楠走后,和溪院归于平静,无声无息,万籁俱寂,就连来这里栖息的小鸟也不再鸣叫,估计是已经睡着了。
唐汐坐在秋千上,望着脚下蚂蚁一般的唐府,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又看看蜿蜒盘旋而上的木梯,忽然想起洛华。
分别已有一月之久,只有那天有一次联系,后来,她和洛华都没有再想对方,都没有想要窥探对方想法的意思,一直到现在。
夜色正深,修仙界那个不变的赤色大旮旯里,洛华张扬的躺在地上,脸色发白,眉头紧蹙,嘴唇皲裂,红袍大敞,整个人无一丝血色,在赤红的宫殿之中,显得十分刺眼,唯有那道横跨肩胛和脐的血色伤口能与之睥睨。
伤口颇深,中间依旧鲜血淋漓,周围的血渍却已经凝固成黑色,似乎再往里一点,就能看见那脆弱的肋骨。
不知过了多久,洛华咳嗽了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眼,喉咙像是火烧一般,火辣的疼痛,他想要坐起来,手和腹部却使不上力,又重新倒了回去。
无力动弹,隔了许久,似乎感觉自己恢复了一丝力气洛华抬手碰了碰自己肩壁,一直划到脐上,洛华笑了笑,心中无奈,这是他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看这伤口血液的凝固,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了。
“南天!”洛华嘶哑的喉咙几乎要靠吼才能发出一点声音。
南天听到洛华嘶哑的声音,心中有些疑惑,他家宫主不是出门已久,那嘶哑的声音,是谁的?
虽然心中还是疑惑,南天还是踏进了宫殿之中,看到倒在地上的洛华,南天心一沉:“宫主!”
洛华似乎是回到宫殿才换上的这身袍子,也因此,洛华身上的衣服并没有弄脏,南天将洛华的赤色大袍扯下,丢到一旁,只剩下一身雪白的内衬。
随后,南天才小心翼翼的将洛华抱起来放到后殿的床上,又从洛华床头的大柜子翻找了许久。
只是这么一会儿,南天额头已经出汗,不是累,是担心,洛华已经多年不曾受伤,再加上有洛溪残魂的守护,很难受伤,这次会伤得这么严重,肯定是遇到非常棘手的人了。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本宫受伤之事!”
说完,洛华再次陷入昏迷。
遵从洛华的嘱咐,南天没有让任何人进入宫殿,一切都是自己亲力亲为。
等洛华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正午。
洛华皱眉看着自己的手和身体,一阵无力感,心里只想给南天两巴掌,挥死南天算了。
自己只有胸口一处伤,而南天直接将他整个人包成了木乃伊,就留了一颗脑袋。
“南天!”
“宫主,你醒了啊!要不要喝水?”南天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就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他还是第一次给别人包扎。
自从跟了洛华,他就没有受伤过,他身边的人受伤也只是轻伤,不会像洛华一样形成重伤,欣喜之下,直接给洛华包成了木乃伊。
“解开!”洛华冷冷的瞥了一眼南天,将手伸给南天,恨不得将南天的皮给削下一层来。
南天摸摸鼻子,摇摇头说道:“宫主,你现在重伤在身,不可任性……”
洛华:“……”
看南天坚持的模样,洛华将自己缩回了被子中,不再理会南天,他现在只想拍死南天。
第二天洛华醒来,感觉身上的伤好了很多,胸口的伤早已经好了,只余下一道淡淡伤疤,过几天应该就能全部消失。
主要是内伤比较严重,现在还不能运气。
拆了一身的累赘之后,洛华动了动,走了走,没走两步就轰然倒地不起,可见内伤有多严重,外伤易好,内伤难治。
“扶我出去走走!”洛华无奈,自从受伤昏迷到现在,他已经好久没有出去走动了,身上僵硬得不行。
刚走到门口,洛华便不再往前走。
“算了,我自己走吧!”洛华甩开南天的手,一脸嫌弃,南天就像是一根木头一样,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就怕他跑了一样,估计现在撩起来,他的胳膊绝对青紫一片。
南天一边撇撇嘴跟在洛华身后,一边腹诽:“要让人扶,又要耍脾气,这糟糕的性格,夫人怎么能受得了……看来夫人绝对不是常人!”
就这么一会儿,唐汐的形象在南天心中瞬间高大起来。
“寒冬腊月……”洛华看着已经萧条的树木,有些失神,自己回来一个月了,和唐汐的联系也断了一个月了,小别胜新婚,他还真有点思念唐汐了。
唐汐摸摸自己的右眉尾,望望天空,她来到唐府半年之久了,期间经历了很多,和恶母斗智斗勇,和唐泗明争暗斗,经历了一段感情,遇到了各类人物,比上一世活得更加丰富多彩,却也伤痕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