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冲?他——他很奇怪!”
赵老板也不知该从何讲起,因为陈冲的确很奇怪。
黄尊笑说,“无妨,对那个年轻人有什么看法,就尽管讲出来!”
“说起来,陈冲什么都不是,他就那么横空出世了,像孙猴子一样,突然处处都有他的影子。”
提起陈冲,赵老板心里也具体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只觉得那个少年的出现,像是天意似的,像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一样。
总之因为他的出现,改变了整个吕梁,甚至整个山西的煤炭工业现状。
赵老板顿了顿,接着说,“他是一个野心家,有格局,有谋略,有眼光,也不为眼前的利益所蒙蔽,他总能看到事物的真相与本质,并能提前做出预判。”
“在吕梁的时候,陈冲就跟着一个南方老板做事,实际上南方老板根本没有机会插手煤炭工业,但因为陈冲的出现,不但叫新腾煤业一家独大,甚至垄断。吕梁的煤炭企业,少说也有百来家,如今只有新腾煤业一家,这都是那个年轻人的功劳,实际上他对吕梁做出了不可估量的贡献。”
赵老板这番话,相较是客观的。
陈冲于整个吕梁的煤炭工业而言,的确是创世纪的人物。
这时的黄尊默不作声,只是认真聆听着赵老板的讲述。
“我不是为了撇清关系,我跟他的确没什么交情,当我听到陈冲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到大同了。”
“有一件事我特别奇怪,比如我被提拔,这似乎不是上面提拔我,而是陈冲要提拔我,所以他把原来的领导赶了下去,让我到大同上任,我心里一直有这样的疑惑,但苦于没有证据证明是陈冲在提拔我,再说了,他一个小毛孩,似乎没这样大的能耐!”
“我到大同才一个月而已,但这一个月里,发生了太多事情,所有大事件背后,都有那个年轻人的影子,所有高层领导被撤职、被调走,我十分肯定——大半都是那个年轻人做的。”
“不过关于皇家会馆爆炸,我也敢肯定,绝不是他做的。皇家会馆爆炸后的第一时间,他就主动联系了我,并且指出了这次爆炸将会引起的变数,全都被他猜中,我也才意识到,这次事件,居然是针对我刻意设的一次局!”
“就在昨天,陈冲要我邀请消防所领导,我们单位的大队长,以及薛老板几人聚会,我照做了。”
“他其实很高调,昨晚他来君臣酒楼的时候,还带了一个女孩,但是整个事态的走向,似乎从未脱离他的掌控。”
“在君臣酒楼,他先用语言恐吓大队长,恐吓消防所领导,皇家会馆薛老板,也是被他逼走的,而不是薛老板自己要跑,实际上薛老板不想走,这一点我很不明白,陈冲为什么要把薛老板逼走,到现在我还在想这个问题。”
“老台长今早的新闻直播辞职,也都是陈冲安排好的,而不是老台长的意思,昨晚上他也说了,说老台长在那个位置稳如泰山,想不到一切都被他猜中。”
一口气讲了这么多,赵老板嘴唇发干,便喝了口水。
又接着说,“从这些事情上看,他是个野心家,但他的确没有做坏事,说他是生意人,也不太准确,不过他实打实的,又整顿了煤炭行业。我看不透他,我想——这个世上也没几人能看透他!”
这是赵老板对陈冲的褒奖,也是最真实的看法。
迟迟不语的黄尊点支烟,背靠凳子,慢吞吞说,“这么看起来,韩尊让我格外照顾,是对的。如果薛老板是被陈冲逼走的,那只能说明,陈冲也是对的。因为只有薛老板跑了,才可以避免牵扯到更多的人,这是陈冲为我们考虑啊!”
“你想想小赵,一旦薛老板被抓,他会供出什么是难以预料的,可是一旦他跑了,对我们做公的来讲,是幸事一桩,目前我们内部虽然分化严重,但不宜大动干戈,看来我离开大同前,还得去见见那个年轻人,小赵,你陪我一起去吧!”
“嗯,我陪黄老一起去见见他!”
赵老板点点头说道。
经过赵老板的一番叙述,黄尊才终于明白了,韩尊为何要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如此器重。
如此看来,那个少年有着超凡的才干。
说他有经天纬地之才,想必也不为过吧!
黄尊年纪六十开外,赵老板四十多岁,一老一少在会议厅聊了聊,随后便打算去喜来登酒店见见陈冲。
而刚才离开会议厅的各部门领导,此时正等在大院外面,看到黄尊与赵老板出来,一个个又凑了过来。
七嘴八舌说,“黄老,要不——今晚就——”
“黄老,我看——”
不等众人开口,黄尊便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发言。
“好了好了,你们都回单位吧,我跟小赵去喜来登见见陈冲——”
就一句“跟小赵去喜来登见见陈冲”,已经足够折射出太多的含义了。
一,称谓上如此亲切,赵老板前途不可限量。
二,黄尊要亲自去见陈冲,可见陈冲分量如何。
三,陈冲与赵老板,谁都知道已经站到了一个阵营,如今又有黄尊保驾护航,想必大同的未来,必定由这两人做主了。
众人不是傻子,谁都明白这层关系。
而黄尊还有一句潜台词——小赵是我的人,陈冲也是我的人,以后你们该怎么做事,都明白吧?
士途一道就是如此,你能爬多高,就看你觉悟有多高,没人会给你直工直令讲出来。
“黄老您慢走——”
“黄老慢走——”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黄尊与赵老板同乘一辆车,径直去了喜来登酒店。
陈冲知道黄尊莅临大同意味着什么,但他绝对不会想到黄尊居然会亲自来见自己。
而当酒店的服务生上楼汇报,说省里有人找他时,陈冲无比错愕,心说省里谁会找我?
这时的陈冲才刚睡了一个午觉醒来,他也没想太多,就直接去了楼下。
因为但凡省里的,都是大人物,他也必须要有一点态度,万万不可过于无礼,过于不知礼数了。
披件外衣,陈冲仓促的下楼。
看到黄尊与赵老板两人,陈冲顿时喜笑颜开,心说还真是看得起我。
他连忙凑上去,礼数上也周全了极多,微微欠首,笑说,“黄老,赵老板——这——快上面坐会吧,我一个小孩子,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好,那就陪你这个小孩子坐会儿!”
陈冲的礼数,黄尊自然看在眼里。
这少年虽然年轻,但没有刻意装老诚,反而展现出了小孩子幼稚的一面,这一点叫黄尊极为欣赏。
黄尊走在前面,赵老板紧随其后,陈冲跟在最后,三人直接去了楼上的餐厅。
“把叶老板的路易十三、二锅头这些,总之能喝的好酒拿一瓶过来吧!”陈冲吩咐道。
陈冲不好此道,他对酒没有研究,故而以为二锅头也是好酒。
好在黄尊与赵老板两人并不在乎这些。
黄尊摆摆手说,“不用了,我公事在身,不能喝酒,倒壶茶就行!”
服务生特意拿了叶老板的珍品好茶,用精致的茶具给每人添了一小杯。
“黄老您这么忙,不用专程来的,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陈冲由衷说道。
黄尊却哈哈笑说,“你的确有意思,这么快就能明白我的用意。能看透是悟性,能藏着,是你的耐性,而你说了出来,是自信!”
一老一少都绝顶聪明,不过这份聪明也有不同。
陈冲所说的谢谢,是感谢黄尊专程来看他。
因为黄尊的行踪尽人皆知,而黄尊忙里偷闲专程看望,说明对陈冲的器重,也是对世人的一种警告。
警告他们这年轻人朝里有人。
而黄尊一席话,完全是对陈冲的赞誉——刚一见面就能洞悉黄尊的用意,可见陈冲悟性极高。
陈冲似乎没有耐性,他心里感谢,嘴里也说了出来,这反而从侧面,越发证明了陈冲的自信。
看透已属不易,能公然说出来,却更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