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力量觉醒（十八）
夜幕莅临，终是让人感觉有一些失落，她的失落不是源至夜幕的莅临，而时间的终止，还有一天，最后一天，她苦苦思慕着他，而他却音讯全无，可她却不曾怀疑自己的等待，而是苦苦的坚持着，她很苦，至少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侍女小燕知道，越是临近这一天，他的主子脸上的愁容却是更深，她了解她的主子，因为她们从小一起长大。
郭府上下，一片灯彩，光明通红，如日一天，而这间厢房里，却是一片寂静，无声有息，没有人的声音，却有人的气息，郭轩坐在床头，桌上摆放着的是一件让所有女孩子都心喜的嫁衣，而郭轩却是喜不上头，悦不入耳。
小燕陪在她的身边，她没有说话，小燕也没有说话，小燕知道，她想说话的时候，她自然会说，如果她不想说话，总算自己说破了嘴也无用，因为她们彼此心心相息。
房门被推开了，郭啸天踏步而入，小燕却是欠身而去，郭啸天行到郭轩身前，道：“还是不改变么？”
郭轩的声音很虚弱，也很轻，轻的郭啸天心疼，：“父亲？”
郭啸天落坐在桌前，叹了口气，道：“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再也不能回头了，可现在还可以回头？”
郭轩摇了摇头，道：“我已经不能回头了？”
郭啸天当然知道，可他还是不想看着自己即将出嫁的女儿不开心，她是自己唯一的亲人，郭啸天把一切都放在郭轩身上，道：“爹爹可以舍弃，只要你可以开开心心的？”
郭轩的很坚强，至少那已经红润的眼框没有溢出泪珠，道：“但是轩儿不能？”
郭啸天道：“为什么？”
郭轩起身，蹲在了郭啸天的膝前，趴在其父的腿上，道：“我曾记父亲说过一句话，爱情，贵在专致，始终如一？”
感情，贵在专致，始终如一，多么轻松就可以说出来的一句话，却需要多大的勇气来肩负，郭啸天肩负着，所以他能体会，此时，郭轩说出这句话的真义何在。
“那林浙呢？”郭啸天问道，他不想问，却不能不问，因为这不公平：
郭轩没有说话，沉默了，人只要有了力量、财富、权势，就可以控制一切，然而这一切却不包括感情，人间的真情。
郭啸天轻抚着郭轩的发稍，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自己的女儿如此亲近了，这一夜，郭啸天没有离开房间，郭轩一直趴在郭啸天的膝上，父女俩没有说太多的话，却感觉很幸福，他理解郭轩的作法，却不同意郭轩的做法，他不同意郭轩的做法，却又不阻止郭轩的做法，这算是什么道理？郭啸天深吸一口，今天的夜很美，郭啸天与郭轩一起坐落在桃林的小亭子里，看着弥漫在天空中，闪闪发光的星星，与那冰冷的镰月。
月光很美，却也很冷，因为这一轮明月将送走自己的亲生女儿。
桃林的风很凉，也充满着桃花之香，桃花的香味，很让人清爽，一种神清气爽，郭轩久违的笑了，郭啸天也笑了，一声说着往事、诉着心事，一夜很快，六个时辰的时间，在有时候是漫长，却在有时候一闪即失。
天明了，看着一缕阳光照亮整个桃林之时，那小桥之下轻淌着的细水，倒映出二人的笑颜。
郭啸天看着郭轩，轻声道：“父亲，最后在问你一次？”
郭轩笑了，她选择了，她没有后悔，郭府一阵阵彩乐礼炮声，响彻整个水月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每逢满月之时，当一轮清月，投下冰冷的寒光之时，那水月古井之下，若是映出满月之态，且月若井口，不差丝毫，那么，水月传说，便会述说一段美丽的爱情故事？
郭府门前，彩人喜马，礼人随从幢幢之影，如排山倒海之势，一顶八人大轿，红若玫瑰，却更似鲜血，一纵长队，乐声不断，白马当道，一身着喜服的男子，在今日更显其俊容之貌，胸前的那一朵大红花，在今天绽放的更加美艳。
新人在笑，至少这个男子在笑，郭府大门被拉开了，郭啸天一着青衣红袍，脸上笑容不少，牵着一个自己的女儿，郭轩头上的红丝盖头，披下的是花容月貌，喜服之上，青丝披肩而落，悠悠青丝，却掩盖不了这个新人的忧愁，纤腰细带，长裙婉婉，微步莲移，无声无息。
新娘之后，小燕紧随其后，一着粉红色的衣裳，不落人前，郭啸天止步大门，林浙上前叩谢，首谢其育女之恩、再谢其赐女之恩、三谢其祝福之恩，随从递上茶杯，林浙再叩敬上，郭啸天一饮而尽，道：“我郭啸天仅此一女，现在就交托你手，望你珍而惜之。”
林浙几谢之后，在一句：“时辰到，新人上轿起行！”之后，郭啸天回眸迎上小燕，道：“好好照顾小姐！”
小燕却是泛出一丝泪花，道：“我会的，老爷！”
新人上嫁了，新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和郭啸天告别，这是江湖儿女，没有哭天抹泪的告别仪式，有的只是江湖豪情，礼队穿越在人海拥挤的街道，郭啸天上马送行，至水月镇口，出了镇口，郭啸天止步，看着礼队的身影消失在了自己的眼中，直到这一刻，他还是想上前去问郭轩一句：“现在还来的及？”
或许这样会伤及到天山派的颜面，但若是可以换来女儿的幸福，他郭啸天做得到，但其女却没有点头。
郭啸天的看着那消失在眼前的尘烟，撕巴而回，郭府内，喧嚣依旧，江湖高朋，依旧满座，举杯高饮，高声庆言随时附入耳中，郭啸天在笑，有心人不难发现，那笑容之后的确缕忧郁的转变。
郭啸天临席而立，高举手中杯，道：“各位英雄高朋，请尽饮此杯，特谢各好友，在百忙之中，能抽身于此！”
“你郭啸天嫁女儿如此大喜，我等不来庆贺，怎是兄弟，岂称英雄？”
“说的好，郭兄的言语，我等就算千里之外，也要赶来，何况还是世侄女与天山派嫡结喜姻？”
席上，一片高言欢语，各持其辞，郭啸天再次举杯，道：“郭啸天心中之言难倾，先干为敬！”说着，那酒杯之水，却是再度清空。
席角，列小月静静地坐在那里，却是再也按奈不住，起身离席而去，行至门口之时，对着守门之人，低声言语几句后，便是轻身离去，她不是不喜欢这种场面，而这个场面让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一种很不爽的虚伪，不是对于那些高朋好友的言辞有所怀疑与唏嘘，而是对于这场婚礼的虚伪。
列小月不通世事，然而，她却可以看得出来，那么那些细心人又在那儿？
列小月走了，刚出镇口，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列护法就这么走了，我这个主人却不知道，这说不过去吧？”
列小月看着行来的郭啸天，笑了笑，道：“郭大侠，高朋满座，小月不敢劳拢，便自行离去了？”
郭啸天道：“我郭啸天，可以不送天山派，不送华山派，却不能不送你蜀山派？”
列小月笑了，道：“郭大侠言重了？”
郭啸天摇了摇头，问道：“想和列护法打听一个人？”
列小月道：“郭大侠恐怕是问错人了吧？小月常居蜀山，少有在江湖走动，江湖之人，郭大侠都不知道的，小月岂能知道？”
郭啸天凝眸道：“打听一个你蜀山的人？”
闻言，列小月心里一颤，却未显其容，因为她已经猜到了郭啸天要问的人是谁，却还是假似不知，道：“蜀山上的人，小月倒是知其一二？”
郭啸天没有犹豫，直言道：“李楚华一直都在蜀山么？”
列小月沉默片刻，道：“李楚华已经下山了，在小月来水月村之前就下山了？”
郭啸天没有在问，脸上却是一抹忧伤，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答案，那一抹的忧笑，道：“轩儿太傻了？”
列小月本不想说，却还是说出了口，道：“我所知道的是，他是由师叔带下山的，离开的时候，血染其身，气息若无？”
郭啸天怔住了，双眸中闪出惊骇，千丝万缕的思绪，无法归一，看着郭啸天脸上的错综复杂的情色，列小月拱手道：“若无它事，小月便告辞了？”
郭啸天，道：“我送你？”
列小月笑道：“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郭啸天道：“请说？”
列小月犹豫了片刻，凝色道：“是令千金应下的这个姻缘？还是郭大侠”
之后的话，列小月没有说口，郭啸天却已知晓，郭啸天点了点天道：“是轩儿应下的！”
列小月扬手道：“那小月便告辞了！”
列小月走了，走的很快，郭啸天没有多说什么，郭轩是列小月带回来的，若说此事列小月一无所知，恐怕很难让人相信，但列小月先前的那句话，已经充分的回应了郭啸天的疑问。
郭啸天走了，向着郭府而去。
列小月一个人行走在小路之上，叹息着，感慨着，她甚至有一刻希望李楚华出现在水月镇，而这一缕思绪，却是瞬间被冻结，李楚华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她当然清楚，要么她亲手擒下李楚华，要么在这关键时刻与天山派结下梁子。
看着天空之上的行云，列小月结束了那一丝叹息的感慨，法指挥下，一缕灵光泛现，一柄灵剑轻落而下，却在落下的一瞬间，列小月怔住了，不是因为眼前的灵剑，而是一股她知晓且熟悉的灵压荡漾在天际。
列小月摇了摇头，喃喃道：“来了么？”
法指挥下，灵剑消失在当前，换而取代的却是一柄长剑，剑在手中，列小月不想握起这柄长剑，却不得不握起。
看着远方那消失的灵压，列小月急步向着那消失天际的灵压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