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所料不差,你此时早已没有半分劲力!便是我这个娇弱的女子,恐怕你也是难以抵挡了!”酒娘子笑着摇了摇头。
“酒娘子的酒,加上酒娘子的毒,便是有通天的本事想来也是万难抵挡!”萧南苦笑着点了点头道。
“我劝公子还是拿出东西来,我自然也不会为难公子!”酒娘子媚眼如丝,瞟了瞟萧南道:“比不得那些寻常男子,一个个粗糙毛躁的,似公子这般的标致人物,我可是下不去手的!”
萧南笑道:“那你就别下手了呗——”
“那可不是我说的算呢,若是公子怜惜我这般苦心,把那东西交出来,我自然会给你解药……可是,如果公子执意不肯交出来的话,我少不得也要和公子另有计较了!”酒娘子摇头道:“我也是逼不得已,公子也不能怨我心狠,因为那件东西对执事大人实在是太重要了!若是我空手回去,执事大人一定会杀了我的!”
“那你就别回去了!”萧南冷冷道。
“公子竟然要留下我么?”酒娘子轻笑道:“那也得看看公子的本事了!”
萧南指尖轻颤,两把匕首已经从腰间跳了出来,他双手握住匕首,横在胸前道:“只可惜,你的毒酒我根本没有喝!”
酒娘子道:“公子这样的话,也想糊弄我么?这酒我可是亲眼见你喝下的,这招魂酒也已经将你引到这里,你却是真的不识好人心!”
“你们阑阁这般苦苦相逼,尽做些鸡鸣狗盗的事情,竟然有脸说自己是好人,难道以为天下人都是傻瓜,分不清是非黑白么?”萧南怒笑道:“口口声声就追着神石不放,漫说是没有,便算是有,你们也休想从我这里拿去!你们阑阁的人,仗势欺人就算了,竟然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敢用,我这回对你们可真是刮目相看了!但愿你们那个阑阁的执事身体健康,到时候新仇旧账,我会和他算清楚的!”
酒娘子也有些羞怒道:“只怕你没那个时候了!”
话音一落,酒娘子指尖劲气一凝,一道蓝色的光芒便已经闪了过来!萧南眼睛何等锐利,这酒娘子虽然下毒厉害,可是本身的功夫却也只算是二流的高手,这寒光刚出,萧南便已经看出这道寒光的运行轨迹,立即闪开身,脚下猛然一蹬,朝酒娘子飞扑而去!
“中了我的毒,竟然还有这样的战斗力,萧南,我真是小看你了!”酒娘子手里寒光四起,不住朝着萧南抛射!
萧南一边躲闪,一边笑道:“不是你低估了我,我说过了,我没有中毒,为什么你不相信呢?”
匕首轻巧地顶在酒娘子的喉间,那幽蓝的光满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冰冷刺骨!酒娘子怒道:“我明明看见你喝酒了,你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喝了酒,不等于会中毒!你若是就这点头脑,那真是对不起你酒娘子的名头!”萧南冷笑道。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酒娘子颓然道:“既然已经失败,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原来萧南和星涟在酒店喝酒的时候,便已经看出那酒中有毒!星涟管理的图书何以万计,而且她自幼便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对那些用毒的书籍也涉猎颇广,这些手法破绽之处自然是了然于兄!当下便悄悄提醒了萧南,初时两人以为是木延拙,但是后来发现他根本毫不知情!所以将计就计,将酒喝了,实则是暗中偷梁换柱!
此时酒娘子已经料到是星涟的原因,自然是有些颓废,妄自被人捧得那么高,自以为天下女子中,自己已是决定的聪明,却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比自己还要聪明百倍!她向来心高气傲,此番却堪堪输了一筹,心中自然免不了一阵失落,只是垂着头默不作声!
萧南摇头道:“咱们的梁子结得太深,账也积得太厚了,杀了你,不,我还是放了你吧,你即使回去了,也是生不如死!不如让你整天活在阑阁的阴影里,是不是?”
酒娘子面如死灰,并不答话,只是轻轻叹了声,这叹息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有些悠长,有些卑微,又有些自怨自艾!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加入阑阁,他们到底给你什么好处?”萧南问道。
“没有为什么——”酒娘子苦笑道:“今日的果,也都是前日的因!既然结果已是定数,那些或真或假的原因,又有什么意义!?败在你的手上,也是我命该如此,我杀的人也不少,这也许就叫做报应!”
酒娘子转过身,冲萧南拱了拱手道:“多谢你手下留情,虽然我已经必死,但是好歹我终究还能好好活几天!我决定也做几件好事,让自己好好享受一下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
萧南看出她眼神中坚定决绝的神色,不由得心中又是一阵压抑,但是他还是转了回去,朝着学院的那栋小楼里走去!
灯光是灰暗的,男人坐在床上,似乎很高兴,一边搓着手一边问道:“你怎么来了?”
“没什么事,就来看看,你知道的,白天我总是很忙!”萧南笑道。
“夜里也有些冷,我看你神色这般,是吹了凉风来的吧?”男人笑道:“咱们去那边说话!”
他指了指那个还有些柴火的壁炉,又搬了两张小凳子,这才走到壁炉边,招呼萧南坐下来,又往炉子里加了几块劈柴道:“喝点吗?”
萧南心里一喜道:“看来我这趟真是来的对了,竟然还有酒喝!”
“可比不得你们喝的那些酒,我这酒是劣酒,味道差,又粗又厚的!”男人呵呵笑了笑,转身去床下搬出一个大箱子来,笑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我觉得,若是心情苦闷,酒是浇愁的,大概喝起来都是一个味道!”
萧南愣了愣,这才点头道:“不错不错,浇愁的酒喝在嘴里,都是一个味道!可是你怎么就知道,我是来浇愁的?”
男人撇嘴道:“若不是消愁,难不成你还真是为了来品尝美酒么?深更半夜的,时辰也不对了!再说了,你准保是无处可去,才想起了我这地方!不过你也别过意不去,我这儿反正平日里一个鸟人都没有!你能来,我就已经高兴得不得了,这酒我平时还舍不得喝呢!只是可惜,若是有时间咱们俩好好把酒言欢,也是件痛快的事!”
萧南笑了笑,摇头道:“我倒是很乐意,只是怕你不赏脸啊!”
男人呐呐地点了点头,从箱子里取出两个酒杯,又拿出一个袋子,里边却是一堆盐霜罗汉豆,又取出一个大壶,不用说装的自然是酒!男人这才合上箱盖,将酒杯摆在箱子上,给萧南倒了一杯酒道:“喝慢点,咱们就着这点温暖,倒也可以说些话儿!”
“有什么话可说的,咱们两个大男人!”萧南翻了翻白眼道。
“当然有话说了,也给我说说你在这大陆上的见闻嘛,我好多年没出去过,想来外面的世界一定是沧桑变化了吧?”男人笑道。
萧南喝了口酒,这辛辣的感觉似是烈火刀锋一般,从喉咙里直滑下去,顿时就在肚子里腾起一股热气,他好半天才缓过劲来,苦笑道:“果然是好酒!”
“哈哈哈!”男人很高兴,笑道:“让你喝慢点的嘛,来吃几颗豆子吧!”
“你说,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萧南摇头道,似乎是问话,又似乎只是自言自语,他往嘴里扔了一颗罗汉豆,接着道:“若是人都能没有争端,没有那些欲望,这世界是不是会美好很多?”
男人笑道:“没有欲望,就没有人!欲望虽然带来战争,但是它也刺激了人类的发展,这也就是为什么人能够成为万灵之主的原因!其实带来战争的不是欲望,而是战争本身,如果没有欲望就没有战争么?”
萧南愣了愣,没有说话。
“苍鹰博兔,并非苍鹰有吃兔子的欲望——而是它的本能!有时候战争也是人类的本能,有人的地方,自然会有争端!难道一定要有一个争夺的对象么,不是,战争的原因是许许多多的选择造成的!而这许许多多的选择归结在一起,就成了宿命!人就算再如何睿智过人,如何手段高超,也终究是抵不过宿命的!有时候不是你选择了什么,而是什么选择了你,当你明白这一切都是宿命的博弈,而自己只是一只棋子的时候,你就明白了,人之所以为人,之所以争斗,那是他们本身的天性而已!”
萧南垂下头,心里有些释然,又喝了口酒道:“我很想跟你打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