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飞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打击,来到东升城,他败了两次。
当亚当斯•;尘的短剑将自己围得密不透风的时候,那种无力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一如当日萧南顶在自己背上的匕首。他一直都以为自己已经是天纵英才,一直以为自己在年轻一辈中已经没有对手,他甚至有些寂寞——但是当自己真的遇到了对手,并且落败之后,那种寂寞就变成了一种卑微!他还是高看了自己,也许也小看了别人,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在庸人面前鹤立鸡群,在高手中却只是一颗浮尘!
“在年轻一辈中,你是第二个将我打败的人。”柳云飞神色萧索,手掌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短剑,脸上的神情也难说是喜是悲。
“其实你也是我见过的年轻高手中,第二个让我不得不重视的人!”阿尘笑了笑,脸上带着思索的表情,似乎在想一件很有趣的事。
“你和那个人,胜负如何?”柳云飞好奇道。
“我们没有交过手。”阿尘摇头道。
“那倘若你和他相对,有几成胜算?”
“一成——或许一成都没有——”阿尘叹息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他的战斗时一种艺术,而我的战斗,只是战斗而已!”
“呵呵,如果真的是这样的人,我想还是一辈子都不要和他交手的好!”柳云飞也笑了。
“可是你已经和他交过手了……”阿尘抬头看了看阳光,他的脸色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我明白了!”柳云飞自嘲一笑,朝着台下走去,“倘若有机会,我希望能够和他再战一场。”
夜深人静。
梁公府里火光冲天,漆黑的浓烟从屋子中窜出来,到处都是人的尖叫声。梁老大脸色惨白,他没有想到报复会来的这么快。
“为什么,为什么?”梁老大目眦欲裂,耳中不时传过来的惨叫声让他脸上的肌肉跟着颤抖起来。
“梁叔,在云顶山宫的时候,你可是逼得我好苦啊!”陈阳辉的脸色印着火光,脸上的微笑竟然是这么自然,仿佛他看见的是一副美丽的画卷。火焰在黑夜中随着微风摇曳,火光中的人影东倒西歪。老幼妇孺的哭喊声,木材在火焰中发出的哔哔啵啵的声音,还有刀剑划过皮肉的声音。
“陈阳辉——”梁老大脸色因为愤怒而涌出深深的红色,“连老人和孩子都不放过,你简直就是畜生!”
“我这也是为了东升城的一方安宁着想啊,为何梁叔还不明白我的苦心呢!”陈阳辉摇头叹息道:“你们梁家在东升城骄奢惯了,虽然偶有小过,却也没什么大恶,可是你们怎么可以引狼入室,和阑阁勾搭在一起,竟然从中挑拨我们三家的关系!用心之深,用计之毒,大家都是有目共睹,你们梁家到底隐藏了多少罪恶,我也不知道!当然,我也不需要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梁家跟那些罪恶一起变成飞灰,啵!”
陈阳辉打了个手势,身后的一群人已经冲了出去。
“就算是我梁家做了错事,也只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放了我的族人,我的人头,你拿去!”梁老大怒道。
“你的命,我们当然会拿!”陈阳辉笑道:“你族人的命,我也不会放过一个——梁叔,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我这也是除恶务尽,俗话说的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想来若是梁叔和我的位置换一下,您应该也会做这个英明的决定!”
“畜生,畜生!”梁老大倏然出剑!
叮!
他的短剑断成了两截,一个少年站在陈阳辉的身侧。他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仿佛只是抬了抬手。
“你是谁?”梁老大怒道。
“阿呆。”
“好好好——陈阳辉,我认输,我斗不过你!”梁老大脸色苍白,猛然跪倒地上道:“求你放过我的族人,我保证从此之后,梁家就从东升城消失!”
梁老大说完,手中的断剑一动,猛然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阳辉,叔叔求你——求求你!”梁老大脸色更白。
“梁叔,你这又是何苦呢?”陈阳辉叹息道:“你真的答应让梁家人从此退出东升城?”
“是,是!”梁老大急急道。
“可是,我不相信你!”陈阳辉邪邪一笑,高声喝道:“杀,一个不留!”
“你,你——”梁老大眼皮有些沉重,抖着身子指着陈阳辉道:“你这样做,宋家和齐家的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梁叔,你又错了!”陈阳辉笑道:“你不会以为,凭我一家之力,就能轻松地破掉你的梁公府吗?”
宋均儒从火光中走出来,他浑身都是鲜血,看着梁老大,摇头道:“那个老不死的真是厉害,我们三个人合力才将他围杀!”
“梁老爷子当年也是一代英豪!”陈阳辉摇头笑道:“不过他的确老了,我想我们一定会记住他的英名!不过以后的东升城,就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宋均儒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心里却有些莫名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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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的修养之后,萧南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虽然依旧有些隐痛,但是却也可以下床活动了!没事的时候,他就会到大街上走走,晒晒太阳。
梁家一夜之间被一把大火烧成了灰烬,这是大事,也是怪事!其余的几家竟然都没有过问,只是小道消息传播着各种说法!不过这也只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谁也不会闲着没事,真的跑去调查这件事!
同梁家灾变相比,还能称得上大事的恐怕也只有青年才俊大会的冠军角逐了。
阿呆站在擂台上,亚当斯•;尘站在他的对面。
他们这样对峙了半个时辰,就算他们不着急,下面的人也该着急了!
“快打,快打!”
“尘,我们支持你,把这个呆子揍趴下!”
“阿呆,难道你就不能先出手一次吗,我在你身上押注了,你可得帮我赢点回来!”
“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还打不打了?”
阿尘看着阿呆的模样,宛如木桩一般,他连动都没有动,这是多么强大的冷静,他甚至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死人。
阿尘的手心里却已经有汗,他叹息着摇了摇头,这才走下擂台,飘然而去。
所有人都不理解,所有人都满脸疑惑。
“真的不打了?”
“这算什么结果?”
“那我的赌注怎么办?”
一号走上擂台,冲众人摆手道:“胜负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