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粒米未进,滴水未尝,如若不是体内真元维持,恐怕早已是路边死尸了,又怎能在这里品味百鲜呢!
“哇噢,这个虾真鲜美,肉质爽嫩润口,闻之扑鼻鲜香,食之回味无穷。”欣悦拿着一只龙虾,边吃边说,满口流油。
此刻,他们正坐在小羊岗上最豪华的饭馆——百味居内,品尝着这里的特色菜肴玲珑素鲜虾,不愧为镇馆之菜,果真名不虚传,吃得欣悦连连称是。
凌峰也抛下所有姿态,十指并用,外加满口利齿,啃、咬、撕、拽,动作是层出不穷,吃得周围的人,目瞪口呆。
“看他们穿的穷酸样,一看就是没钱的人。吃饭五指齐用,可谓是粗俗不堪。这么高尚之地,真是被糟蹋了。”有个翩翩公子,坐在二楼窗口,毫不避讳地说着。
“公子所言甚是。这等高雅之地,只佩像公子这般文人雅士才能来的。那等低民,真是不知道‘羞耻’二字为何物?”公子身旁的跟班趁机一番阿谀奉承,几乎谄媚。
“你很好,我很看好你!”说着,公子从怀里拿出了一锭十两纹银放在了跟班的手中,顺便用折扇拍了拍跟班的头。
“谢谢公子。”跟班点头哈腰,右手迅速将纹银放在了口袋里,生怕被别人抢走了。直到纹银安静地躺在口袋里,跟班才继续道:“公子,看他们的穿着也吃不起这顿大餐,我们只管坐等他们悲剧就好了。”
“欣悦啊!我们现在至少还吃着鲜美的龙虾,而有的狗啊,却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别人吃,可悲啊!”凌峰边吃着,边向跟班那里挥动着手中还冒着热气的龙虾,带着讽刺的笑。
“这狗啊,最悲惨的事,就是,主人坐着他站着,主人吃着他看着。啧啧……那简直就是一种煎熬啊!”欣悦附和着凌峰的话语,引来哄堂大笑。
跟班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双目带火,恶狠狠地盯着凌峰和欣悦,带着富人跟班的那种变态的高傲。只可惜,那位公子却也跟着众人朗声大笑,这让跟班觉得尴尬无比。
“来,赏一块。”公子用筷子,夹了一只又肥又大的龙虾,放在桌子上,示意着跟班自己拿着吃。
虽然这几天,公子经常到百味居来,却从来没有让跟班吃过一只龙虾,整天的闻着那醉人的香味,也确实让跟班馋的不行。曾经多次,他也想买上一只,自己好好尝尝,最终也只能望钱生怯——丑一点的龙虾,一只都要五十两纹银,何况那些看着新鲜的。
看着桌上冒着寥寥香气的龙虾,跟班不知所措。很想吃,却又放不下作为人应有的尊严。心里翻江倒海,左右不是。
“怎么?我赏给你的,你不吃?莫不是不给我面子?”那位公子冷下脸,语气中带着冰凉。
“不不不……属下不敢!谢谢公子赏赐。”双手迅如闪电,拿起桌上的龙虾便啃咬起来,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直冲大脑。
这几天的馋瘾一下子被那香气勾出来了,跟班也不管周围的人如何看着他,只顾着徜徉在吃虾的美味中,动作粗暴中带着细腻,很想一口吞掉,也想慢慢品味,最后连骨头都吃下去了!
“看到没?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物以类聚,人什么分的?”凌峰目不斜视,继续品味着手中的鲜虾。
“人以群分。平时让你多读点书,你就是不读,现在出丑了吧?”欣悦笑着说道,顺便把轻蔑的眼神投向跟班和那位公子。
虽说是两人一唱一和,但听在众人的耳里却是另一股滋味,特别是那位公子,白皙的脸面上,“刷”的一下,变得通红,很显然生气了,而且是怒气冲冲。
看到公子这样,跟班立刻冲到欣悦和凌峰桌边,抄起袖子,怒斥道:“哪里来的狗娃?居然在太岁头上动土。你难道这不知道,我家公子是何许人吗?”
“哟?这是谁家的狗啊!也不看好点,居然直接跑到这里来乱吠了!怎么?又想吃了?来,我也赏一块。”欣悦放下手上的龙虾,用筷子夹了一个,在跟班面前晃悠。
“我还真不知道,你家主人是何许人?居然养着你这个没脸没皮的畜生。招子,要放亮点。”凌峰继续着吃虾“工程”,根本没有半点看着跟班。
“你……”跟班怒急攻心,气急败坏,恨不得鼻孔中冒出怒火,酝酿片刻之后,直接将凌峰的桌子掀了。
“谁在捣乱?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死也得选好地儿。”
声音宛若洪钟,好似惊涛,雄浑有力,气势磅礴,震得在场所有人心惊肉跳,那个跟班更是脸色煞白,呆若木鸡般站在那里,瑟瑟发抖。
一步一震动,仿佛大地都跟上了他的节拍,凌峰和欣悦都感觉心里发闷,那股气势几乎让人窒息,很显然,这个百味居可谓是藏龙卧虎。
一柄菜刀,虽已蒙上灰褐色锈迹,但刀刃之上却依旧寒光烁烁,透着那股浸入灵魂的冰凉,甚至于,另一只手上弄汤的瓢,都给人一股肃然起敬的阴冷。
“原来是个炒菜的。”欣悦甚是失望,以为那会是一位长得英俊潇洒、气宇轩航的英雄,现在所有的幻想,被惨无人道的毁灭了。
此人是个厨师,明显的脑袋大脖子粗,而且腰上还系着一块酷似抹布的东西,已经是油渍斑斑的,上面还沾着一些溅出的碎肉。
身躯厚实,虽说是臃肿了一些,可透出那股杀气,确实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众多人全部惊呆,百味居的水真深,一个厨师都有着那般修为,如果是老板过来了,那修为又该怎样呢?众人不敢多想。
“刚刚是你掀的桌子?”厨师走到跟班面前,朗声说道,那柄菜刀在跟班面前晃动着寒光,时不时地还用瓢柄去蹭蹭跟班的身子。
“厨师大大大爷,小人不不不是故意的。那那那个啥,刚刚我不是掀,只是撞翻了。消消气——”跟班被吓的有点吃口了,神色恍惚,全身似乎置身在寒冬北风中,瑟瑟发抖。
“嘿嘿……是吗?”那个厨师呲牙笑着,古怪的笑容上带着嗜血的冲动,晃动的菜刀几乎削到跟班脸上的肉。
“啊——我倒了。”最后一声惊呼,跟班真的被吓倒了,直接翻眼,昏死过去,躺在厨师的脚下。
跟班被无辜吓倒,公子顿时觉得脸面无光,敲着手上的折扇,慢慢悠悠地站起来,虽然厨师气势凶捍,可这位公子似乎有恃无恐的。
“没出息,这样就被吓倒了。老子的脸,都让你给丢光了。”公子走近跟班的身边,然后狠狠地踹了两脚,看样子,很生气。
“你又是谁?难不成想在百味居闹事?”厨师转动着臃肿的身躯,像一座山,透着那股压抑,这不禁让公子皱起了眉头。
“别用你那如山般的身躯面对着我,看着碍眼。”公子手握折扇,然后在厨师高挺的肚子上,轻敲了几下,道“人未至,肚子倒是到了。该减肥了,不然没法走路都。”
“啊——”
一声怒吼,随即一声破空之响。雪亮的菜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空而至,直接劈开了空气,带起一阵刺耳响声。那速度,那力道,简直无懈可击。
“哐——”
菜刀被动穿了一个洞,随之产生的剧烈震动,让紧握手中的菜刀震飞了出去。飞旋着,寒光闪闪,向着凌峰的脑袋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