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刘成林哆哆嗦嗦蹲在地上,王富贵居高临下看着刘成林。
贾云便就靠在门后边,将他们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五百两银子,后日还上。否则我就叫人把你打死扔到乱葬岗。”王富贵恶狠狠丢下一句,转身回到赌场。
刘成林浑身发着哆嗦,他知道王富贵说什么是什么,可三日之内凑够五百两,这不是等于要了他的命嘛。
刘成林越想心越烦,他看了看自己双手,只恨竟染上了赌博。刘氏气的想要给自己一耳光,却在手落下时被人抓住了手腕。
他抬头,十分诧异的望着面前这个陌生男子。难不成自己还有欠着别人的债?刘成林却也是记不清了。
“我是来帮你的。”贾云嘴角微扬,露出面善的神情。
刘成林上下打量贾云,一时拿捏不准面前这个男人究竟好人还是坏人。不过听见他说可以帮自己的时候,刘成林还是眼睛一亮。
贾云心下了然,早就将刘成林吃透。他同刘成林说起做地产买卖的事情,承诺定能让刘成林还清这笔钱。
刘成林本就贪婪,现下又已经陷入绝境,自然听贾云忽悠几句,便就连忙答应了下来。
这两日天气甚好,乐樱惦记着邱思雨心情,担心她因为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难过,便带她出来闲逛散心。
两人走路时手拉着手,可谓是亲密极了。
“给我,给我。”沈玲站在一家包子铺前,望着蒸笼里热气腾腾的包子馒头,沈玲吞了吞口水。
封温瑜出事之后,先是带沈玲逃到城外,可他嫌沈玲累赘,便半路扔了下来。钱财行李全数放在封温瑜那里,沈玲吃了哑巴亏。
辗转下,她知得又回到了京城。
那包子铺的伙计见逗弄沈玲有趣,来回折腾了她好几下,包子却是稳稳放在自己手中。沈玲已经三四天吃不上一口热食,此时她哪里管得着颜面。
“我觉着这个同你合适。”
忽的,沈玲听见一阵熟悉声音,她下意识跑到墙后边,不让乐樱看见。
“恰好这儿有一对,我们便一人一个吧。”乐樱笑嘻嘻的与邱思雨说话,两人十分开心。
沈玲紧紧皱眉,望着乐樱和邱思雨这一幕着实刺眼。她嘴角微勾,露出一丝嫌恶微笑。乐樱倒是十分能耐,害了人家之后,还要同她从前的朋友亲近。
沈玲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恨意增生。只怪她当初未看清封温瑜面目就成了亲,还以为从此飞上枝头,成了阔太太,没曾想到竟是个衣冠禽兽。沈玲被封温瑜丢下时,已经怀了他的骨肉。
现下她一人住在城南一间茅草屋,看着乐樱无忧无虑,沈玲便想将她千刀万剐。要不是乐樱见死不救,她又如何能鬼迷心窍答应了封温瑜,如今造成这副局面,沈玲将错尽数推到了乐樱头上。
回家之后,她便写了匿名信私下传给邱思雨。信上写道自己知晓她最好朋友的死因,又留了自己地址。
邱思雨只知道乐樱冤死,却是不知她是因何被冤,又是谁找她顶的罪。如今看到这封信,自然是来了兴致。
“是你?”
邱思雨跟着信上地址,寻到了城南一间茅草屋,邱思雨上下打量沈玲,见她衣衫褴褛,顿时感到惊讶。
“思雨。”沈玲连忙迎了上去,两只手紧紧抓着邱思雨。
邱思雨皱眉,狐疑的上下打量沈玲。从前她同沈玲便就性子不合,后面更是因为沈玲她与乐樱闹了矛盾,直到最后也未见成一面。邱思雨对沈玲是有怨的。
“思雨,你听我说,我也是爱莫能助了,才来找你。我原本想着靠一己之力让凶手伏法,可却反被折磨成如此地步……”沈玲再也说不下去,掩嘴痛哭流涕。
邱思雨神色动容,听她话语里好似是也在关心乐樱,她这才对沈玲印象好了一些。邱思雨环顾四周,茅草屋简陋潮湿,竟比从前还要混的差些。邱思雨一时有些心疼沈玲。
“你有喜了?”邱思雨忽然间看向沈玲小腹,见微微隆起,心里讶异。她方才第一眼见着沈玲就觉着反常,现在看来果真是如此。
“唉,说来话长。”沈玲眼眶湿润,话还未说几句,就已经哭的是梨花带雨。她带邱思雨坐下,与邱思雨好生聊起此事。
“你可知她本就没有犯错,清清白白却是让人顶罪,这才害了性命。”沈玲叹气,言语里尽是无奈。邱思雨自然知道,她每每想起便就想要将那凶手千刀万剐。
“后头你与她闹了矛盾,接触不深,我都是看在眼里的。陷害她的凶手,就是相府千金。”沈阳说到后面的时候,字句忽然放缓,那句“相府千金”咬的极重。
邱思雨心中咯噔一下,一双眸子不可置信望向沈玲。“怎么可能!”邱思雨不可置信。
分明乐樱对她如此关心,倘若不是乐樱,自己如今就要嫁到偏远县城,邱思雨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伤害了自己最好朋友的人,竟是乐樱!
“乐樱偷梁换柱,将罪过全部推在了她的身上,可怜她身为浣衣女,哪里斗得过家产万贯的相府千金,自然,就是到最后老天爷也未曾站在她那一边。让乐樱钻了空子。犯了杀人的罪,却是悠哉悠哉活在世上。”
邱思雨紧紧咬着嘴唇,至于沈玲对她说的话,邱思雨只觉得头脑混乱。她心里自然是偏向乐樱更多。
毕竟乐樱给予过她善意,可沈玲,却是无数次挑拨离间。
“还有我。”沈玲凄惨一笑。“你也知晓我虽然家境寻常,却也总沦落不了现在这样。中间一段时日我兄长欠债,我便只能将自己卖给别人。乐樱担心我知晓真相,屡次三番想要将我杀害,我只得逃到这里,无家可归只能找了个荒废的茅草屋住着。”
“思雨,乐樱当真是个狠毒的女子啊。”沈玲说着眼泪又是夺眶而出,脸颊上全是泪痕。
邱思雨见着虽然有些心疼,心里却仍是相信不了沈玲说辞。她脑海里浮现出这些时日乐樱是如何对待自己的,实在想象不出来与沈玲口中那个乐樱一样。
沈玲看出邱思雨犹豫,随即告诉她自己有证据。她从袖口掏出一页纸,上面写的,便是前世乐樱写的供词。
“你看。”沈玲面色严肃,将信纸递给邱思雨。没想到上面记的却是和沈玲说的经过一模一样。果真是相府千金害死的她!
邱思雨眉头越蹙越深,她认得乐樱字迹,绕是沈玲可以编造谎言,可是字迹却是骗不了人的。
“现在你相信了吧。”沈玲又是重重叹了口气。“我就是上回在街上见你与相府千金关系亲近,担心你步了后尘,又被她陷害。如今我们三姐妹已经有两人出事,我是万万不能看着你再有事的。”
沈玲说的情深意重,语气也是一直哽咽着,听进邱思雨耳畔显得格外心酸。是啊,曾经那样好的三个人,现在一个死了,一个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只剩下邱思雨,却也是寄在仇人篱下。
邱思雨不记得后头沈玲都说了些什么,也不记得她是如何回去的。邱思雨思绪混乱,一心想着前世乐樱死的多惨。
她越想越是心疼,就对府里这位越是憎恨。杀害了她最好的朋友,竟然还跑来帮助自己。邱思雨弄不懂乐樱究竟何意。
“你回来啦。”乐樱坐在大厅,瞧见邱思雨回来,连忙蹦蹦跳跳迎了上去。邱思雨在的这段时日,便是乐樱附身之后,最开心的日子。恍惚间她以为自己回到从前,她不是相府千金,与邱思雨关系要好。
“你去哪里了?我好生担心你!”乐樱开玩笑的斥责了声。邱思雨忽然出去,也不同她说一声,乐樱本就担心。
“你不是担心我,你是担心我知道了你的秘密吧?”邱思雨忽然抬头,一脸冷淡的看向乐樱。
在街上出手相救是假的,替她挡下林氏纠缠也是假的,所有关心与照顾都是假的。邱思雨浑身颤抖,朝后退了两步。她只觉得乐樱陌生极了。
“什么秘密啊?你怎么了?”乐樱疑惑,一时没有意识过来。她伸手去碰邱思雨手臂,却被邱思雨狠狠甩开。
邱思雨忽然这个反应着实反常,乐樱吓的也有些懵了。
“你倒是装得深啊。我都不知道你是这个样子的人。”邱思雨说着眼眶含泪,她觉得丢脸,便就用衣袖擦拭。
邱思雨难过的是自己口口声声说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却亲信了凶手的话。她难过的是,自己竟然傻傻将面前这个杀人凶手当成了朋友。
“思雨,你到底怎么了啊?你是见着什么人了吗?”乐樱神色慌乱。
“怎么?一个被你害死,一个受你欺辱排挤,你还要对我怎么样?倘若我今日不知道,你要对我怎么样?”邱思雨紧紧咬着嘴唇,那双望着乐樱的眸子里尽是冷意。
“虚伪。”邱思雨只丢下一句,随即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