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秦背手而立,一双眸子冷冰冰的望向芸儿。
虽然今日一直没有看见过芸儿,更是未同芸儿说过话,可是不知为何,杜秦总觉着这件事情同芸儿有关。
既是与芸儿有关,到底背后主使是谁,便就不言而喻了。
“少爷。”芸儿皱眉,话还未说就先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可还记着阿奴?”她忽然抬头,对着杜秦询问。
他们都是从现在在王爷府长大的人,只是杜秦名义上乃是乐封岳的义子,看上去就要比他们更加尊贵,平日里并未过多来往。
不过既是一同训练,杜秦多多少少对周围人有些印象。
“我记得。”杜秦神色严肃,脑海里飞速转了一下。“我记得与你关系倒是不错。”
杜秦记得住的,便是阿奴与芸儿自小就待在一块,两人无论做些什么都是形影不离。
也是,当时杜振庭手下几十个暗卫里,只有阿奴与阿婉两个女子。
“她现在在尚书府,成了都元良都大人身旁一个小妾,不过倒是受尽宠爱,都大人喜欢她得很。”芸儿将阿奴现下状况告诉了杜秦。
“所以昨日在尚书府,是她招待我的我和邱姑娘。”芸儿眼里闪过一道深意,这样说来自己也算得上是帮凶。
她如今在这里心疼和愧疚也是无济于事。
“阿奴去了尚书府?”杜秦没有想到,又难以相信的问了一遍。
看见芸儿斩钉截铁点头,杜秦这才敢相信。这下他便将事情来龙去脉尽数猜测出来,恐怕邱思雨如此失魂落魄,也是因着阿奴算计。
“她的目的可是为了挑拨都元良与宰相府的关系,好一步一步让宰相府孤立无援,出事时无一人肯帮他?”杜秦猜出大概,询问芸儿也是确认一下。
“是的,少爷。”芸儿如实回答。
既然都是王爷手下的人,王爷的计划为何不能告诉杜秦。芸儿心想,便就一股脑把昨夜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杜秦。
听到芸儿说起邱思雨并未同都元良真行了床事,后面是阿奴自己将两人拉在一张床上躺着,至于那时都元良已经昏昏沉沉,恐怕就是外面打雷也喊不动他。杜秦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他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若让乐樱知道这件事情,她一定很是开心。
“那接下来少爷可是想要把此事告诉乐小姐?”芸儿知晓杜秦心中有乐樱,如今知晓这么大件好事,杜秦怎可能想不到乐樱。
“不。”杜秦双眸微虚,眼里闪过一道算计。“既然义父与阿奴都觉着这次计划缜密,就是后面出现意外,未有杀得成樱儿,也好过一无所获。”
“那就让他们这样以为着吧。”杜秦语气冷淡。
杜秦这样做的目的,更多的是不愿打草惊蛇,倘若这件事情告诉乐樱,阿奴看出乐樱并未因邱思雨受伤而有过多反应,定会产生怀疑之心。
他已经在杜振庭面前失去了许多信任,这一点杜秦知晓,杜振庭自己也很是清楚。倘若再这样下去,恐怕杜振庭真要采取措施,逼他离开宰相府。
杜秦虽说迟迟下不去手,心里却仍然怀揣着血海深仇。只是眼下他愈加动摇,总觉着自己父母身亡的真相,尚且有待考证。
“少爷?”芸儿看见杜秦态度,不免有些惊讶。他如此喜欢乐樱,应当不会忍心看着乐樱这样痛苦下去才是。
“没事,我先去书房做事,你在这边照顾着邱思雨,免得她一个人在房里做出什么事情来。发生任何事情都先同我说声。”
杜秦朝芸儿叮嘱,芸儿点头答应下来。
“少爷。”
杜秦刚刚转过身,忽然芸儿又喊住了他。杜秦疑惑,回头望向芸儿。
“奴婢好似也有些懂得了您的感觉。”芸儿目光真挚,一动不动望向杜秦。
杜秦沉默着瞥了一眼芸儿,随即扬长而去。
芸儿自顾自回到院子里,邱思雨仍是坐在地上,她靠着门,背对芸儿,芸儿看不出邱思雨此时神情。
周遭一片宁静,芸儿叹了口气,心里异样感觉愈加浓烈。
她好似懂得了一些杜秦的感觉,懂得为何杜秦会帮着乐樱,一边执行任务,一边还要暗中保护宰相府。
芸儿从前不解,觉着杜秦很是奇怪。他坚持了十年,便是为了能够报仇雪恨,如今有这个机会,却是自己活生生的往后推迟。
如今看来,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杜振庭因着上回差点杀了乐樱,却又失之交臂的事情,这几日一直很不开心。
乐樱那次分明就在王爷府,处处都是杜振庭的人,按理说乐樱定是绝不可能逃脱才是。可世事难料,乐樱甚至连一点皮外伤也没有受。
“爹。”
杜明看见杜振庭正坐在亭子里,喊了杜振庭一声后,便就上了台阶。
知晓是杜明后,杜振庭也未有回头去看杜明一眼。他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将茶盏放回到桌上。
要说起那件事情,罪魁祸首还得算上杜明一个。可杜明本就是刚刚才回京城,还不知他与乐樱过节,这般冒失又算不上杜明的错。
更重要的是,杜明是他的亲生儿子,杜振庭活到现在岁数,唯一念想也就一个杜明,杜振庭从小到大虽不至于同乐封岳对乐樱那般,照顾起杜明确也是不遗余力。
“爹可是还在想上回发生的事情?”杜明与杜振庭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几天,自然看得出来,杜振庭这几日一直闷闷不乐。
听到杜明的询问,杜振庭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如今杜秦那里迟迟没有进展,而自己却是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也耐不活,这让杜振庭感觉到十分挫败。
“我就是有件事情,一直想要告诉您。这两天也思索许久,总觉着应当让您知道为好。”杜明面露为难之色。
杜振庭本以为杜明是来宽慰他的,不曾想杜明却是有秘密告诉,听杜明语气好似这事情倒是有些重要,杜振庭饶有兴致的转过头,一双眸子如老鹰一般紧紧看着杜明。
杜明走到杜振庭面前。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杜振庭迫不及待,强忍着内心好奇,又假装出镇定神色对杜明问道。
“您可还记得您寿辰后第二日,我在屏风外喊了一声乐小姐的名号,害得打草惊蛇,白白阻断了您的计划。”杜明循序渐进,担心杜振庭一下子听见生气,便就慢慢试探。
提到这件事情,杜振庭面色一下子垮了下来。他这几日最是生气的就是这个,杜明确是还敢提起。
“其实这件事情另有隐情。”杜明呼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爹,那日我不是因为做事唐突才忽然喊了乐小姐一声,而是看见杜秦出来,我担心杜秦过来。”
“倘若是我还好,毕竟知晓分寸,我想到杜秦如今已经入赘了宰相府,难免同乐小姐有感情。而杜秦更是担心乐小姐遇害,想方设法也要挣脱锁链出来,心里总觉着担忧。”
杜明一边说着,杜振庭眉头已经紧紧皱起,只差扭成了麻花。
难道自己这些天所感受到的并非是杜秦演的,而真是他假戏真做,对乐樱产生感情?杜振庭心里烦闷。
倘若如此,他便极有可能损失一枚棋子,杜振庭之所以三番五次再给杜秦机会,就是因着培养杜秦出来实在不容易,杜振庭不愿就此放弃。
他更是知晓杜秦如今大仇未报,绝对不会罢休。之所以对宰相府起了恻隐之心,恐怕也是日久与乐封岳相处,觉着乐封岳不是会杀害他父母的人。
“所以乐小姐走后,您斥责我时,我让您去看看杜秦。便是因为怕他出来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杜明紧接着对杜振庭说道。
杜明说的有理有据,倒是与那日发生的情形十分对得上。
“看来是该要找个机会好生整治一下杜秦了。”杜振庭面色阴郁,眼里更是闪过一丝狠绝。
他定是不会让背叛自己的人存活于这个世上。杜秦要么老老实实替他办事,完成他交代的任务,要么就是死路一条。
“爹,我觉着,杜秦恐怕是同乐小姐假戏真做,两人当真好上了。”杜明小心翼翼,顺势将这句话提了出来。
杜振庭也觉着如此,倒也没有反驳。
“与其大费周章要如何处置杜秦,还不如想个法子先挑拨两人之间关系。一旦她们感情破裂,杜秦在宰相府没了念想,就会一门心思放在报仇上面了。”杜明语气严肃,看上去对这件事情也很是上心。
“那你可有什么看法?”
今日杜明发表了种种意见,杜振庭一来难得自己去想,二来也是看看,自己这个儿子到底如何。
父子两人也是好几年未有见面,杜振庭仔仔细细打量杜明。待到他将皇位夺过,坐不了几年就会落到杜明手里。
杜振庭在这世上唯一真心对待的,恐怕也只有杜明一人。
“我倒真想到一个主意。”杜明与杜振庭四目相对,他心里虽然忐忑,明面上却还是强装着胸有成竹。
“莫不如给杜秦纳个小妾,从中搅乱他与乐小姐之间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