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思雨看见来人,顿时脸色垮下。原本因着团子身子终于没了大碍十分欣喜,如今算是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她只冷冷望了阿奴一眼,随即绕过阿奴想要离开。
先不说之前那件事情到底孰是孰非,邱思雨现在连尚书府上上下下都不愿看见。每每想起那件事情,邱思雨便就痛苦不已。
“思雨。”阿奴看出邱思雨排斥自己,却是一点也不懊恼。她上前两步,抓住邱思雨的衣袖。“我有件事情想要同你商量。”
阿奴面露愧疚之色,仿佛她真是觉着心疼邱思雨。
邱思雨微微皱眉,她转头盯了一眼阿奴正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袖的手,手臂用力一甩,便就将阿奴的手给挣脱开。
“我知晓上回那件事情与你并无多少瓜葛,兴许是我走错房间,恰好都大人酒后乱性……”邱思雨说到一半时再也说不下去,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邱思雨记不起来,也不敢擅自回忆。
她好不容易借着乐樱善意渐渐正常一些,邱思雨不想再回到前些日子那样。
“思雨,我知道的。”阿奴蹙眉,娇媚脸庞尽显心疼与同情。“我今日过来也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消除你的心结。”
“此事已经发生,便在我心中成了定数,只要你们离我远些,时间久了我自然淡忘。”邱思雨无奈叹了口气。
她倒也不想同阿奴多加斥责,毕竟若是真要一一说来,这件事情轮不到怪罪阿奴身上。只是一看见阿奴,邱思雨便就无法控制想起那些事情,她实在是不愿再去揭开这道伤疤。
“思雨。”
阿奴见着邱思雨又欲离开,竟侧过身稳稳当当拦在了邱思雨面前。
邱思雨已经十分不耐,阿奴这样不依不饶定是有事要做,邱思雨可难保她心中所想。
“其实那件事情过后,都大人一直觉着很是愧疚,这些天也常常同我提起,说是对不住你,你一个好好的姑娘,就这样被他……”
“够了!”邱思雨情绪激动,连忙打断了阿奴的话。
阿奴故意提起,便是要引得邱思雨继续为这件事情难过。她精心设计的局,怎能就这样算了。
见邱思雨果然反应激烈,阿奴眼里闪过一道得意。可邱思雨正沉浸在悲伤与羞耻当中,哪里看得出阿奴是故意挑拨。
“是这样的。”阿奴不管邱思雨心情如何,继续同她说道。“都大人叫我过来问你,可否想要嫁到尚书府。”
说到这里时,邱思雨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左右你已经被玷污了身子,若是嫁到尚书府,还有得理由好说。况且我与你投缘,到时候府里就是你我一同操持,何乐而不为呢?”阿奴热情劝慰,仿佛丝毫看不见邱思雨面色恍惚。
“不。”邱思雨往后退了两步。
要是让她嫁去尚书府,邱思雨倒不如死了舒服。她连连摇头,望向阿奴的神情愈加嫌恶。
“思雨。”阿奴眼珠子一转,随即继续劝慰。“你多少考虑一下这件事情,毕竟知晓你清白没了,日后也不好嫁人。都大人好坏是礼部尚书,与宰相府关系交好,多少女子挤破脑袋想要进来呢。”
“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别再找我了。”邱思雨狠狠瞪了阿奴一眼,然后转身匆匆离开。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邱思雨来不及擦拭,她只想要快些远离尚书府的视线。自己与都元良行不轨之事,说出去也是极丢人的。严重些更是连京城都待不下去。
邱思雨越想脚步更加的快,只留下阿奴站在原地望着。
“哼。”阿奴轻轻哼了一声,笑的花枝乱颤。
“阿奴姑娘。”
一名着黑衣的男子不知何时走到阿奴身后,偏僻巷弄里,阿奴靠在墙角。她从衣袖中掏出银票,厚厚一叠眼皮都未眨下便就递给了黑衣男子。
“阿奴姑娘当真是大手笔。”男子眼睛发亮,双手忙不迭接过,生怕阿奴又将银票收了回去。
阿奴望向男子的眼里尽是鄙夷,仿佛是在看一个叫花子一样。
“你只要把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妥了,好处少不了你的。”阿奴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必须的。”男子胸有成竹,收到钱后,他办事的激情便就更多了一些。“这姑娘生的眉清目秀,是个好胚子,我那些兄弟们没钱去怡春院,如今算是借着阿奴姑娘,捞了个大好处呢。”
男子话语放荡,提起邱思雨时,毫不掩饰神情的贪婪与猥琐。
“那就好好伺候着她。”阿奴不以为意的瞥了男子一眼。
“不过话说回来。”男子忽然想起什么。“阿奴姑娘,您是怕她进了尚书府就抢了你的地位吧。说真的,你的样貌才是男人们最最喜欢的,那邱思雨模样端正是端正,就是少了些韵味。不像你。”
男子上下打量阿奴,一双眸子流离婉转,肆无忌惮在阿奴身上望来望去。
“滚去做事。”阿奴脸色一冷,语气更是坚决。
那男子只好灰溜溜的应下,走时不忘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阿奴一眼。
阿奴眼角眉梢笑意更甚,她收拾了一下衣裳和两鬓碎发,随即穿过巷道回到繁华大街上。
听雪湖畔,乐樱与杜明走得累了,便就随意寻了个亭子坐下。
两人聊的很是投缘,乐樱极少遇见如此知心之人,再加之杜明三番五次出手相救,替她解围,乐樱对杜明印象愈加不错。
“乐小姐上回在王爷府见着我,可是有些惊讶?”杜明一边询问,一边小心翼翼打量乐樱脸色。
回到京城这些时日,杜明多少知晓她与杜振庭之间过节,杜明怕的便是乐樱会因着此事与自己疏远。
他精心设计,说通杜振庭将自己婢女送去宰相府,就是为了挑拨乐樱与杜秦关系,自己好趁虚而入。杜明更加谨慎,生怕哪里出错便会前功尽弃。
“这有什么?”乐樱眨着一双桃花眼,模样娇俏可人,实在是讨喜得紧。“我知晓你定是担心我因着你的身份就对你有所顾忌。”
“你是你,摄政王是摄政王,我同你关系要好,与他又无分毫关系。”乐樱咧开嘴,对着杜明笑道。“再说了,我要是真计较这些,未必还能与你兄长结为连理,到现在也未和离?”
乐樱以为杜明将她当作朋友,本是想要安慰杜明,谁知这句话说出来,更是让杜明心情不悦。
“看来你对我兄长情深意重,你们二人真是天造地设。”杜明勉强扯出笑意。既是想到乐樱心有所属就会觉着难受,杜明从前未有过这种感受。
“那倒没有。”乐樱想起这些日子杜秦与胭脂你侬我侬,赌气说出违心话来。“我与他父母之命,并未有多少感情。”
杜明微微一愣,歪着头望向乐樱。
“你定是不知,原先我听说要嫁给他,还撞柱子就是不肯呢。”乐樱说起此事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是她刚刚附身在乐樱身上,转眼间便就一年多过去。乐樱难免觉着唏嘘,眼里闪过一道感慨。
听见乐樱说起自己与杜秦并未像明面上那样情意绵绵,杜明更加下定决心,誓必要把乐樱从杜秦身边抢过。
邱思雨脚步匆匆,慌乱往宰相府赶去。
她满脑子都是阿奴方才同自己说的话,宛如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不断回绕。邱思雨心像是揪着一般的难受。
分明好不容易淡忘一些,没曾想到又被阿奴三言两语挑拨起来。
邱思雨心乱如麻,未有看见身后三四个男子鬼鬼祟祟跟着。直到她穿过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拐弯进了一条稍显冷清的巷子里。
“啊!”
没走几步,就见着几个男子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将她去路牢牢拦住,邱思雨着实吓了一跳。
“姑娘神色匆忙这是去哪里啊?”其中一个男子上下打量邱思雨,嘴角咧开露出放荡笑容。
单从几人神情中,邱思雨也知晓他们几个定是市井混混。她忐忑万分,想要逃跑,可没有往后退几步便就被几个男子堵在墙角。
“姑娘别害怕啊,爷几个又不是什么坏人。”男子说着挑眉望向身侧另一个男子,几人顿时放肆大笑。
邱思雨紧紧咬着嘴唇,脸也因着害怕憋得通红。
“你们要做什么?”
为首男子伸手去抚邱思雨的脸颊,却被她一下子打掉。
邱思雨嫌恶的瞪着面前离得最近的男子,仿佛是在观望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
“我们要做什么还不明显吗?”男子眼珠子一转,丝毫也不遮掩脸上欲望。
“让开,你们让开。”邱思雨慌乱无比,只得使劲将头低下,不让几个男子碰到自己。
奈何邱思雨不过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哪里比得过这几个健壮的男人。很快,她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邱思雨脑海里闪过乐樱身影,没有想到自己遇见危险时,第一想到的,竟只有乐樱一人。
“把她带到酒楼去。”为首男子退后半步,对着身侧三个男子吩咐。
邱思雨猛的抬头,再看见她面孔时,邱思雨已经吓的泪流满面。“不要,我不去什么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