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巧儿听罢颤颤巍巍望向杜秦,一双眸子里既是惊恐,又是疑惑。
杜秦料准了刘巧儿贪慕虚荣,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她定是舍不得就此收手的。
倘若刘巧儿跟了自己,她尚且还有回转余地,若是敢说一个不字,刘巧儿不仅要被赶出家门,兴许还能捞到个活罪难逃。
“好。”刘巧儿犹豫半晌,见杜秦不像玩笑模样,便重重点头,答应了下来。
杜秦轻笑,让她继续依照自己计划做事,他会暗中辅佐。
“你不是很爱乐樱吗?”
杜秦刚刚转身,没走几步就被刘巧儿一个问题喊住。刘巧儿心下愈加疑惑,两人明面看起来分明郎才女貌情意绵绵,莫不是这段时日闹的矛盾,可也不至于令杜秦倒戈,想要害死乐樱吧。
杜秦心里五味杂陈,可眼中深意不过一瞬,就又换作冰冷。
“这些事情,不是你该想的。”杜秦冷冰冰的回了句,随即快步离开了房间。只余下刘巧儿一人,仍沉浸在惊恐疑惑之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此次杜秦亲自行动,萧翼留在外边等待。见杜秦终于放下乐樱,心里十分满意。
深夜,王府内。
着青蓝麒麟袍的男子正襟危坐,他面色坚毅,一双眸子藏尽风霜阅历。摄政王正玩弄手中扳指,低头不看面前黑衣男子。
“此话当真?”摄政王询问,语气很是沉稳。
“回王爷的话,千真万确。少爷全全然然收了心,此次相府千金失踪,恐怕有得乐封岳受得了。”萧翼眼神凌厉。
他是杜秦的贴身侍卫,亦是摄政王安插在杜秦身旁的探子。一旦杜秦有任何异样,摄政王便要第一时间知晓。
“继续盯着。”顿了顿,摄政王同萧翼吩咐。
待到萧翼退下后,摄政王又喊来几个黑衣人,命令下去叫他们暗地搜寻乐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尸体还未找到,如何确定生死。
不得不说,刘巧儿和黎洛倒真是极有想法。果然女人的嫉妒心能摧毁万物。摄政王旁观其中争斗,愈加觉着这事情好玩极了。
原本乐封岳还对乐樱性命抱有希望,可现下竟连尸体也已经找到,他整个人一下子垮掉,连续几日都是魂不守舍。
乐樱出事,各朝廷命官纷纷慰藉,连皇上也是几次手谕宽慰,毕竟乐樱曾封德孝郡主,皇上心中难免难过。
“不可能,这人怎么会是樱儿。”乐封岳连连摇头,望着面前面目全非的女子,脸上尽是不敢相信。
“老爷,事已至此,节哀顺变。”杜秦搀扶住乐封岳。他回头瞥了眼刘巧儿,刘巧儿赶忙跟了上去,也在宽慰乐封岳接受事实。
可乐封岳性子执拗,一心还在惦记乐樱尚且活在世上。
“要不然找仵作验身,到时是不是樱儿,便就可做分晓。”杜秦提出意见。乐封岳应下。他离开时双腿发软,杜秦与刘巧儿搀扶着才回到房间。
乐樱从小受尽宠爱,乐封岳对她是一等一的好,尤其乐樱生母为乐封岳挚爱,此次乐樱倘若出事,一来他心里极其难受,二来也对不起乐樱生母。
走出房间,刘巧儿忽然喊住杜秦。这尸体分明就是伪造,杜秦不是不知,倘若找仵作验身,岂不是露出马脚。
刘巧儿一路忐忑,直到将乐封岳送回房间,她才有机会好找杜秦询问。
“我自有办法。要是一直不验,他便一直不会相信。你真以为找了具看不清身份的尸体,就能轻轻松松伪造乐樱?”杜秦挑眉,一脸不屑的看向刘巧儿。
刘巧儿被杜秦堵的哑口无言。不过听他说辞,左右杜秦也会负责。刘巧儿想了想,答应与杜秦合作倒是十分有用。
一日后,仵作特地来宰相府验身,宰相府里里外外站在一起,安静等待结果。众人纷纷咬紧了牙缝,心中忐忑不已。
好生生的一个人忽的就这样死去,绕是谁也接受不了。尤其绿芜身为乐樱的贴身丫鬟,自小陪着乐樱,两人主仆情深,现下找寻不到她,绿芜不比乐封岳难受。
芸儿见绿芜哭的哽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大厅,仵作仔仔细细验了一遍后,走到乐封岳跟前跪下。
“快说,结果如何?”杜秦装作迫不及待模样。早在他找到这个仵作之时,就已经将人收买。有钱能使鬼推磨,杜秦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这具尸体,就是乐小姐。”仵作一字一句,犹如晴天霹雳般,打在众人心上。
“哎,绿芜!”绿芜听罢伤心的晕了过去。芸儿连忙扶住,几个人一同将绿芜带回了房间。
乐封岳怔怔望着前方,他现在大脑一片混乱,一时说不出话来。整个府邸,如今最为开心的要数刘巧儿。
杜秦办事果然可靠。刘巧儿心想。有了这样一出,她再也不怕乐樱阴魂不散,就是死了也让人过不安生。
“老爷。”杜秦轻轻唤了声乐封岳。一个叱咤朝政二三十年的男人,竟在这时落下泪水。杜秦微微颤动,这种感觉却也立马被杀父之仇占据。
“老爷,节哀顺变。”杜秦叹了口气。
乐封岳自那日以后便就生了场大病,整日躺在床上,身子消瘦不少。刘巧儿抓住机会,日日细心照顾,温柔体贴好似乐封岳的亲生女儿。
乐封岳虽然心里仍为乐樱死去感到难受,可他对刘巧儿的好还是看在眼里。尤其刘巧儿还是乐樱生前最好的朋友。
倘若乐樱还在世上,应当也希望刘巧儿能够讨个好去处。
“巧儿。”乐封岳靠在床头,望着刘巧儿忙前忙后的身影。又是打扫房间又是给乐封岳喂药,刘巧儿好似不知疲惫。
“我在,老爷。”刘巧儿乖巧走到身旁。“您可是身子不适?我去寻大夫过来?”刘巧儿殷切询问。
“近日你也辛苦了。”乐封岳嘴角微微上扬,面露慈蔼之色。
“您是巧儿长辈,巧儿照顾您也是应当的。”刘巧儿笑了笑,乐封岳恍惚间好似见到了乐樱一般,他心下忽的又是一阵酸楚。
“哎。”乐封岳重重叹了口气。
刘巧儿的一眼看出乐封岳又惦记上了乐樱,眼珠子一转,便就开口说道。“再说了,我和樱儿是朋友,您就把我当作是她,我定会替樱儿尽完孝道,照顾好您的。”
刘巧儿明面上真诚,内心却是处处充满算计。现下乐封岳刚刚痛失爱女,哪里顾得上其他。
乐封岳细细琢磨之后,竟真的收了刘巧儿当作义女。
乐樱在渔村日子过的平平静静,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婆婆一家对她也是极好,乐樱全然融入了这一家子。
“你们是?”
婆婆正坐在庭院洗菜,忽然几只黑色长靴映入眼帘,婆婆抬头,就看见几个富贵人家家仆模样的人站在面前。
“您可有见过一个着粉白锦袍,身材玲珑,模样娇俏的女子?”其中一个家仆客客气气询问。婆婆一下子想到乐樱,正要张嘴,忽的乐樱就从门里出来。
“婆婆,这些鱼干是晒了还是搁在厨房?”乐樱一边踏出门槛,一边同婆婆招呼。她身穿棉麻衣衫,手中拿着簸箕,要不是模样生的好看,看上去便真的与这村里的人一模一样。
“小姐!”
不等乐樱反应,一众男子迎向了她。乐樱吓了一跳,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婆婆也在纳闷,站起身来走到乐樱身旁。
“她是我们府上小姐,前几日在水庄游玩,划船时不幸落入水中,老爷派了许多人寻找,这才找到了这个村子。”家仆解释道。
乐樱本就不知自己身份,如今他们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乐樱恍恍惚惚,便就答应下来。
临行时乐樱还十分舍不得婆婆一家,哭着同她们告别。
上到马车,几个家仆便就换了脸色,表情冰冷,再不似方才那般温顺。
乐樱害怕不已,缩在马车里便不做声。
几人并未将乐樱送到京城,而是带她来到城外一座茅草屋。周遭青山绿水,倒也是一处仙境。乐樱下了马车茫然,看见屋前的男子更是茫然。
这个男子生的好生俊俏。这便是乐樱对杜秦唯一念想。
杜秦看出乐樱不同,眉头微微蹙起。要说乐樱性子耿直天真,即便是之前同他闹了矛盾,现下刚刚经历生离死别,乐樱看见自己应当激动极了,怎的面前这个乐樱,望着自己时的神色分明怯生生的。
“你们回去吧。”杜秦同暗卫吩咐道。茅草屋顿时只留下乐樱与他两个人。
他本是没有寻找乐樱的,后边无意听萧翼说起,摄政王正暗中搜寻乐樱下落,加上刘巧儿现下成了乐封岳的义女,摄政王将心思打在了刘巧儿身上,便就想要找到后杀人灭口。
杜秦心下不忍,纠结之后还是决定在摄政王找到乐樱之前先下手为强,将乐樱带保护好。
“你是?”乐樱见杜秦久久不语,随即疑惑询问。
她一开口杜秦也就了然,乐樱真是失了记忆!幸好被他所救,否则依照乐樱现下模样,但凡被哪个歹人逮到,乐樱就是死也逃脱不了。
“我是你从前一位极要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