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乐樱心情稍稍平和下来,她站直了身子。
沈陌尘嘴角微微上扬,望着乐樱的神情十分温柔。“心情好些了吗?”沈陌尘关心询问。
乐樱点了点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哭过之后她觉着轻松了不少,只是心里难受之意,仍然挥散不去。
“方才谢谢你。”乐樱对沈陌尘道谢。沈陌尘三番五次出手相救,这下乐樱不仅仅是对沈陌尘十分感激了,她还觉着愧疚得很。
沈陌尘不知因为自己平白多了多少麻烦,可每每提起,沈陌尘都说举手之劳,丝毫没有顾虑。
两人寒暄几句,沈陌尘询问乐樱为何哭的如此伤心,乐樱却也不回答。
“我送你回去吧。”沈陌尘也不气恼,至少乐樱愿意有事找他帮忙,也愿意哭泣时靠在他的肩膀。
乐樱与沈陌尘并肩走着,一路上沈陌尘编了不少笑话逗乐樱开心。
“进去坐坐吧。”沈陌尘将乐樱送到宰相府门口,既然已经走到自家门前,乐樱自然要请沈陌尘进去喝杯茶再走。
况且沈陌尘今日还帮了整个宰相府大忙。本来说是请沈陌尘吃顿饭感谢,结果半路遇到沈玲和邱思雨,沈陌尘这顿饭也没有吃得安稳。
沈陌尘十分耿直答应下来,两人走进宰相府,恰好碰见杜秦迎面走来。
杜秦看见沈陌尘与乐樱成双入对,又想起方才在后山见到一幕。顿时心中难受不已。
他还未来得及与乐樱说话,乐樱便有说有笑与沈陌尘离开。像是将杜秦看做透明人一般。
杜秦紧紧皱眉,脚步停顿半下,随即三人背道而驰。
乐樱招待沈陌尘在大厅里喝了会儿茶,她刚才与邱思雨经历那般,情绪仍是有些消沉。乐樱与沈陌尘说话也是心不在焉。
“我还有事,便要先行离开了。你好生回房歇息,日后有时间我再同你一聚聊天。”沈陌尘心思细腻,看出乐樱并不愿意再继续聊下去。
他甚至看出,方才在杜秦面前,乐樱是装出来的有说有笑,便是非要演出来让杜秦难过罢了,
只是乐樱不说,沈陌尘便也不去拆穿。
“好,有时间我再找你。”乐樱本就有些累了,恰好沈陌尘给了个台阶下,乐樱也不做推辞,索性顺着沈陌尘往下去说。
看着沈陌尘离开大厅,乐樱往后院方向走去。可沈陌尘却没有回去,而是顺着方才杜秦所走方向,去到了杜秦书房。
“咚咚咚。”忽的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音,温和轻柔,看上去应当十分懂礼。
“进来吧。”杜秦无心分神,他专心处理府里事务,就怕一下子想起乐樱,自己又要难过。
“聊一会儿吗?”
杜秦听罢皱眉,他抬起头,正好与沈陌尘四目相对。杜秦不解,沈陌尘来找自己是为何事。
“你不陪着樱儿,来同我聊些什么?”杜秦看了沈陌尘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看手中账簿。
这话怎么听起来都是十分酸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同别的男子有说有笑,他竟好像连发火也没有资格。
杜秦心想,这世上恐怕便只有他杜秦一人这样。
“她心情不好,回房歇息了。”沈陌尘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坐到一旁椅子上。杜秦余光瞟到沈陌尘,心中疑惑更甚。
看样子沈陌尘当真已经摆好了与他聊天的架势。既然如此,杜秦也就放下账簿,靠在椅子上正面对着沈陌尘。
“说吧,要与我说些什么?”杜秦挑眉。他倒是对沈陌尘讨厌不起来,也知晓方才后山一幕应当是乐樱心情不好,恰好沈陌尘陪着。
杜秦难过的,一是自己不在乐樱身旁,二是乐樱从未在他面前这样发泄过。这样让杜秦觉着,自己在乐樱眼里不比沈陌尘亲近。
“你来到相府,怕是不仅仅如此简单吧。”沈陌尘神情温和,与杜秦说话好似在闲聊家常一般。
杜秦心里疑惑,明面上却还是十分镇定。“不简单,怎么个不简单法?”他倒很是好奇,沈陌尘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是带着些目的才甘心入赘相府,我猜得对吗?”沈陌尘与杜秦四目相对,他想要从杜秦双眸中看出端倪,只可惜杜秦眼神深邃,连情绪也看不出来。
“对。”没想到杜秦这样大大方方承认,沈陌尘似乎还有些惊讶。“我喜欢相府千金,便甘愿入赘相府,这有错吗?况且我不过是王爷义子,哪有何身份地位可言。叫樱儿与我回王爷府,怕是够不上趟。”
沈陌尘低头轻笑,随即又抬头望向杜秦。“可我不信。”沈陌尘直勾勾的看着杜秦眼睛。
不等杜秦说话,沈陌尘站起身来,临近走时,沈陌尘忽然神情坚定。“我定会找你的秘密。”
说罢,沈陌尘转身离开。
书房里一下子又变成了杜秦一人,仔细琢磨沈陌尘方才言语,他觉着有些好笑。杜秦摇了摇头,继续处理起相府事务来。
乐樱不知沈陌尘又去找了杜秦一遍,还以为他早已经离开相府回到侯府。
“小姐。”绿芜端着洗干净的葡萄放在桌上。“你最喜欢吃的葡萄,要不要吃一些?”绿芜眨着眼睛询问。
乐樱恍若没有魂魄一般,绿芜说话她是全然也听不见。
“小姐?”绿芜拔高了音量,这才将乐樱稍稍拉回一些神来。看到桌上葡萄,乐樱反应过来。
“我待会儿就吃。”乐樱勉强扯出一番笑意,本想着是不愿绿芜担心,结果这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反而让绿芜更加担心。
绿芜无奈,也知现在同乐樱说话,她定是心猿意马。乐樱难受向来喜欢自己一人消化,与其同她说话聊天,不如让乐樱安静待着一会儿。
她刚走出院子,就撞见乐封岳。方才绿芜与乐樱对话,他全部听见。
“老爷。”绿芜大吃一惊,连忙行礼。
“樱儿怎么了?”乐封岳迫不及待关心询问道,乐樱现下独自坐在石凳上黯然神伤,显然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绿芜耸肩,回头看了乐樱一眼,转过身来时又叹了口气。“奴婢也不知道。小姐从今日回到院子就一直闷闷不乐。”
乐封岳望着乐樱的目光里满是关切。“你先下去吧。”同绿芜招呼一声,乐封岳便就踏进了院子里。
乐樱坐在石凳上,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往自己嘴里喂葡萄。
乐封岳走到乐樱面前坐下,看她这个样子倒是可爱得紧。不知过了多久,盘子里的葡萄没了,乐樱才停下右手。
“爹!”她忽然看见乐封岳坐在面前,着实吓了一跳。
乐封岳呵呵笑着,面色十分仁慈。“吃了那么多的葡萄,也不见得你涨。”
“我……我哪有吃很多,爹爹你笑话女儿。”乐樱一下子被乐封岳说的不好意思,忙不迭低下了头。
“现在心情好点没有?”乐封岳温柔询问。
“好多了!”乐樱咧开嘴笑的灿烂。毕竟是在父亲面前,乐樱更加担心麻烦到乐封岳。可乐樱从小是被乐封岳抚养长大,乐樱一举一动怎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乐樱就是笑的再怎样灿烂,乐封岳也看出她心情不好,不过是见着自己,便强忍着内心难受。
“可是有人欺负你了?”乐封岳随即又问了句。单单是一句话,就让乐樱伪装溃不成军。她知晓乐封岳看出自己强忍,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委屈。
分明那样难过,乐樱却不敢同乐封岳提起。
“没有没有。”乐樱眼圈泛红,使劲的摇头道。
“是杜秦欺负的你?”乐封岳也不是个傻子,整日在这府上待着,乐封岳未必看不出乐樱与杜秦关系如何。
两人从刚开始互不相让到后面你侬我侬,又到现在刻意疏远,乐封岳都是看在眼里。
“没有。”乐樱微微皱眉,“爹,您就别乱猜了。”
“若是杜秦欺负的你,爹这就去找他麻烦!”乐封岳当真以为乐樱是因为杜秦难受,这几日两人便极少说话,走在府里碰见宛如陌生人一般。
刚开始认识时见着还知道拌嘴,这样想想,两人现在关系还不如从前。
“爹,别。”乐樱着急,连忙抓住乐封岳的衣袖。“他对我很好,我难过不是因为他。爹爹别要错怪了人,那他可就冤枉大了。”
听罢乐樱一说,乐封岳又坐回到了石凳上。“那你同爹爹讲讲,你到底是因为什么难过?”
乐樱叹了口气,总算是敞开心扉,与乐封岳说起实话。
“我今日出去送容姨,后边请沈侯爷吃饭,遇到了思雨。”乐樱嘴角微扬,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怎的不请她回来坐坐?”乐封岳疑惑。他还记得邱思雨,这个小丫头在宰相府里住了好一段日子,乐樱欢喜她的很,当真是吃饭逛街哪一样都带着邱思雨,日日与她形影不离。
后面两人闹了矛盾,邱思雨便就离开了宰相府。再后来宰相府出了不少事情,乐封岳也将此事淡忘了。
“我同她闹了矛盾,又吵了一架。”乐樱眼里闪过一道难过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