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樱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和气温柔。
她瞧着这小大夫白白嫩嫩,眉宇间已然有了硬气。看上去倒是讨喜。
小大夫犹豫,仍是不好收下。
“你要是不收,我便不信你能照顾好人。”乐樱又催促一声,叫他将钱收下。
乐樱只想寻个法子,让邱思雨能够在医馆多待些时日,这样她也能偷偷照顾得了邱思雨。
封温瑜逃跑,沈玲一无所有又怀了身孕,不知邱思雨这些日子是如何过来的。
小大夫小声叹了口气,便将钱袋放到了桌上算盘旁。“那我待会儿等师傅回来就拿给他。”他嘀咕着。
乐樱与绿芜相视一笑,等她交代完事情,两人就出了医馆。免得被邱思雨看见,反而不好解释。
“绿芜。”乐樱侧头看了眼绿芜。
从医馆出来,绿芜就没有说一句话。她可不是这样沉默的人。乐樱觉着反常。
“小姐,奴婢在。”绿芜连忙应下,回神时有些慌乱。
“你可是在想那个小大夫?”乐樱挑眉,露出狡黠笑容。
“没有。”绿芜低头,似是被乐樱说中,绿芜脸上兀的绯红一片。感受到乐樱一直望着她,绿芜羞恼,脚步匆匆走到了前面。
这个绿芜,便是春心萌动连主仆尊卑也忘得一干二净。乐樱宠溺的朝绿芜笑了笑,脚步加快追上绿芜。
忽然多了许多补品和小孩衣物,沈玲乐得白拿东西,邱思雨却是十分不解。听见小大夫解释,说补品医馆每日卖得剩下的,添置小孩衣物也是看在孩子可怜,邱思雨这才放心下来。
一连好几日,乐樱常常待绿芜前去医馆悄悄看望,每次望上几眼邱思雨就走。
若不是后头知晓乐樱身份,她已有了夫君。小大夫兴许还会以为乐樱是个断袖。
一日,乐樱又带了些补品去医馆拿给小大夫,恰好绿芜府里有事情做抽不开身,乐樱便就带着芸儿一路。
刚经过一道巷弄,忽的一只手用力拽过乐樱,将她连人拖进了巷子里。
“小姐!”芸儿反应过来,连忙紧追不舍。
眼见着一个黑衣人拖着乐樱正跑,芸儿追时面前窜出几个同样着黑衣的男子,他们也不懂怜香惜玉,一窝蜂便就往芸儿冲去。
芸儿紧紧皱眉,赤手空拳同七八个黑衣人打了起来。
她心里疑惑,一来分明自己武功算不上高强,又没带上武器,本是三两下就能被打趴下,可眼前情形,黑衣人竟在故意退让。二来想要现下最想要乐樱性命的,便要数……
难不成,这些人是摄政王的人?
芸儿大吃一惊,眼珠子一转,手上动作放缓许多。
“住手!”忽然杜秦不知从何赶来。乐樱本是恐慌无比,听见杜秦声音,乐樱忙不迭抬眸,一双眸子直勾勾顺着声音望了过去。
杜秦仍是一身玄衣,不等乐樱反应,一把剑飞向乐樱,恰好与她擦肩而过,打在拽着她的黑衣人身上。
“啊!”黑衣人吃痛,忍不住叫了声。
杜秦三下五除二,便将芸儿面前黑衣人尽数打退。拽着乐樱的黑衣人手臂受伤,此时乐樱更像累赘,他索性扔下,自顾自的飞上屋檐。
“你没事吧?”杜秦眉头紧皱,神色十分担忧。他连忙搀扶起乐樱,上下打量乐樱身上可是有伤。
“小姐。”此时芸儿也已经反应过来,她走到乐樱身后站着。
杜秦与芸儿四目相对,随后又将目光放在乐樱身上。“以后出府还是听老爷的话,带一两个侍卫防身。”
杜秦说话冷静疏远,不知为何,乐樱听着却是有些不开心。
“嗯,谢谢。”乐樱似是赌气一般,同样用冷静疏远的口吻回应。
“你这些天常常出府都做些什么?”杜秦询问。乐樱最近这些时日,几乎隔一日就要出去一趟,杜秦疑惑也是正常。
“你跟踪我?”乐樱微微仰头,一脸倔强望向杜秦。
她心中虽然对方才杜秦及时赶到救了自己感激,明面上却是装作不以为意。乐樱实在太好面子,总拉不下颜面。
她这几日想了许多,也觉着杜秦叫她独善其身,是为了自己着想。
可当初这般绝对撕下脸皮,现在又和好总有些不适。
“没那个闲心。”杜秦淡淡说了声,转身离开了巷子。
乐樱望着杜秦远去背影,无可奈何便就只能气的跺脚。
“芸儿,你说,方才抓我的人是谁啊?”乐樱与芸儿一边赶路,一边询问。乐樱也不是个傻子,从黑衣人径直拽着自己跑而不是芸儿时,乐樱就知晓,这帮黑衣人便是直直冲向她的。
“奴婢也不知道。”芸儿假装思考,最后仍是为难的摇了摇头。“那小姐觉着,这黑衣人背后主谋会是谁呢?”
芸儿假装不以为意,内心却是迫不及待想要听见答案。她小心翼翼,不敢让乐樱看出端倪。
“我觉着是摄政王。”乐樱眼里闪过一道严峻。“上回救出爹爹一事,我拿了假的证据骗他,令摄政王丢了颜面,他现在定是最巴不得我早些死。”
依照乐樱看来,便是摄政王想要害自己的可能性最大。
“好啦小姐,你别要再猜了。快些去医馆吧。”芸儿见乐樱认真猜想,竟还揣测的有模有样。她拉着乐樱的手就往医馆方向加快了步伐。
“您身上有伤,恰好去医馆买金疮药。”芸儿一边拽着乐樱往前面走,一边同她关心道。
方才黑衣人拖着她离开时,乐樱身上被地上石子磨出几道红印。尤其是手腕上的勒痕,连芸儿看着也心疼。
晚上,芸儿趁着乐樱睡觉,偷偷溜到了杜秦书房。
昏暗房间里,唯有一盏烛灯立在桌上。
“你怎么来了?”杜秦抬头,看见芸儿时,他眉头微微蹙起。原本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些许不悦。
“公子。”芸儿面露沉重之色。“今天那伙黑衣人,您知道是谁的人吗?”
芸儿并不知晓,但眼下除了摄政王,还能有谁这般急切想要乐樱性命。况且光天化日下请出十几个黑衣人来,倒不是人人都有这个本事。
“你要与我说什么?”杜秦知道,芸儿此次刻意来他书房一趟,定是没有这般简单。
“您对乐樱的喜欢,怕是得收一收。万一被王爷发现,他定不会轻饶了您。”芸儿越说越有些着急。
当初杜秦设局让她埋伏在乐樱身边,这都好几个月过去,硬是一件事情也未做成。芸儿有时都觉着自己当真是个丫鬟。
可她分明是个杀手啊。
“我做事,用不着你来教我。”杜秦没来由的烦躁,对芸儿态度也十分不好。
“那我姐姐呢?”芸儿忽的问道。杜秦愣了愣,立即抬头。恰好两人四目相对,杜秦看见芸儿眼圈有些红润,心情愈加不喜。
“你先出去吧。”杜秦吩咐芸儿离开。应是芸儿来这一遭,扰的他情绪一下子便就低落下来。
“无论公子爱不爱听,奴婢还是想要奉劝您一句,凡事以大局为重。”说罢,芸儿毫不犹豫转身离开了书房。
杜秦无奈,重重叹了口气。
回到房间,杜秦也未去睡觉,而是站在院子里,直直等到后半夜。
萧翼刚踏进院子,就看见杜秦站在不远处。他吓了一跳,随即很快收拾好心情走了过去。
“公子。”萧翼走到杜秦身后,对他点了点头。“您怎么还不歇息?”
“我在等你。”杜秦语气冰冷,萧翼捉摸不透杜秦心思。他微微抬眸,一双眼睛有些疑惑的望向杜秦。
“公子的意思是?”萧翼紧紧抿唇,后边自己猜测没有说出口。
“你这些天常常到后半夜才回,究竟去做了什么?”杜秦慢悠悠的转过身子,眼睛直勾勾的看向萧翼,却是半点也未挪开过。
感受到杜秦目光灼热,萧翼心里纠结不已。
“我问你话呢!”杜秦声音拔高了些,语气也多了严肃。
他有些懊恼,连从小就在自己身边办事的贴身侍卫,如今做事也瞒着自己。杜秦觉着十分挫败。
“公子,王爷,王爷不让说。”萧翼犹豫,说罢立即低下了头。
杜秦双眸微虚,眼神飘忽,可却莫名让人觉着渗得慌。萧翼被注视的浑身不舒服,只觉得自己在杜秦眼里像是被扒光了一样。
“下去吧。”两人沉默半晌,杜秦吩咐萧翼离开了院子。
他这条命本就是王爷给的,杜秦就是再怎样,也没有办法违抗摄政王的意思。他心中愈发觉着忐忑。
今日白天发生的事情再加上萧翼最近神出鬼没,反应异常,杜秦不得不提防。
恐怕形势已经变的愈加严峻。
原本日子便就这样平静过着,邱思雨一直在医馆做些杂活当作感谢,沈玲身子总算好了一些。乐樱与寻常一样,变了的是她与杜秦疏远,不似从前你侬我侬。
这一日乐樱叫绿芜帮忙去买口脂,可过了三四个时辰,绿芜迟迟不归。眼见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乐樱愈加担心。
“小姐别要太过担心,绿芜应当是暂时迷了路。要不如派些侍卫前去寻找?”芸儿见乐樱来回踱步,看上去实在紧张,起身拉住乐樱安慰道。
“她从小在京城长大,京城地势比我还要熟悉,更何况我不过是让她去胭脂铺买点东西,才几步路,绿芜怎可能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