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杜秦质疑与疏离,萧翼张了张嘴,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萧翼的欲言又止,落在杜秦眼里却成了心虚。萧翼近日实在反常,总是神出鬼没,让杜秦不去怀疑萧翼也难。
再加之杜秦明显感受到摄政王有些怀疑上他,萧翼同他才是日日待在一起,杜秦做了什么事情,萧翼第一个知晓。杜秦对萧翼全然难得像从前那样信任。
“我念你我从小一同长大,便不与你争论这些,樱儿的事情是我处处留情,未有依照他的想法去做,而你也不过做了你的分内之事。”杜秦面无表情望着萧翼,面色冷淡,好似十分陌生。
萧翼与杜秦四目相对,那双眸子里有杜秦看不懂的无奈,更有难过。
杜秦微微皱眉,竟不知自己说出这些,到底是对是错。
“回去歇息吧。”杜秦冷冷扫过萧翼,转身进到屋子里。只一瞬时的功夫,周遭冷静下来。
萧翼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最终无奈的回到了自己房间。
转眼间便就到了鸳鸯节,乐樱原先并无半点兴致,倒是绿芜开心极了,天色尚未完全暗下,绿芜便拉着乐樱梳洗打扮。
“小姐,姑爷当真是对你细心极了。”绿芜一边为乐樱挽辫,一边同乐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这些天乐樱常常忧愁于邱思雨的事情,想想倒是冷落了杜秦不少。分明拆穿沈玲,他占了极大功劳。又三番五次救乐樱于水火,听绿芜这样一提,乐樱心头思绪万千。
“知晓鸳鸯节快到了,他特地叫玲珑铺最出色的裁缝给您缝制新衣裳,您看。”绿芜说着说着,从桌上木匣子里取出一枚玉簪,“这也是姑爷给您准备的。”
乐樱眼神瞥向绿芜手中玉簪,金丝锻的海棠花,花心吊坠一颗玉珠,浑然天成,栩栩如生。
她眼睛一亮,双手小心翼翼接过。这玉簪当真算得上极品。
毕竟是个姑娘,乐樱也爱为好看的东西折腰,从绿芜手里拿来以后,乐樱便是爱不释手。
“不光如此。”
忽的,一阵清朗温柔的声音响起,绿芜转过身子,对杜秦行礼。
乐樱心头悸动,却是挨不下面子显现出来,她微微低眸,看着梳妆镜里杜秦身影愈加靠近,乐樱一颗心也跟着跳到了嗓子眼。
绕是杜秦已然在宰相府待了这般久,乐樱也要次次为他心动不已。
“你继续。”杜秦轻声对绿芜吩咐了声。现下天色昏暗,太阳还未完全落山,京城里已然有了热闹动静。
杜秦看着梳妆镜里的乐樱面容,不自觉嘴角微微上扬。
“你刚才说的不光如此,是什么意思?”乐樱忽的想起方才杜秦说的话,有些疑惑的回头望向杜秦。
“这枚发簪,你倒过来瞧瞧。”杜秦轻笑,望着乐樱时的目光温柔如水。
此话一出,乐樱与绿芜都有些好奇,两人纷纷望向那枚发簪,乐樱听话倒过,却发现原先的海棠花,竟变成了乐樱的侧颜。
“天呐!”绿芜惊讶的感慨道。她也以为这发簪光是衬着海棠花已经足够好看,却不知晓其中还有另外一层寓意。
“我亲自做的。”杜秦又对乐樱说道。
此时乐樱眼里宛如装了星辰一般,双眸闪烁非常。她心里感动,想起杜秦待她如此用心,乐樱觉着十分温暖。
她抬起头,痴痴看向杜秦。“你怎的对我这样好?”乐樱不解。倘若说起来,两人自成亲以来,不知闹过多少矛盾。
“你问绿芜,绿芜都知道。”杜秦挑眉,也不好生回答。
“啊!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也不知道!”绿芜装作无知,露出狡黠笑容。说罢,她便将屋子留给了杜秦与乐樱两人,自己推脱着去做别的事情了。
乐樱仍然在为杜秦对她如此用心而觉着感动,屋子里的气氛瞬时变的有些暧昧。
待到杜秦陪乐樱收拾好了,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
两人出来时,萧翼正靠在院门口的墙上,绿芜则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两人皆是等了许久。
“走吧。”乐樱对绿芜和萧翼笑了笑。
此时她身着玉白玲珑金丝软巾袍,周身五一不是杜秦准备。而杜秦更是与乐樱相配,虽仍是穿着玄色衣衫,两人却是莫名般配。
萧翼望着杜秦和乐樱,眉头微微皱起。现下摄政王已经怀疑上杜秦对乐樱的情分,两人再走近些,恐怕摄政王那里过不去。偏偏这时杜秦与他闹的不悦,杜秦怎会去听自己的话。
萧翼没有办法,只得先暗地里保护好杜秦,替他将事情兜着。
而萧翼望见自己时的神情,也被杜秦放入眼底。他对萧翼印象执拗,若不是念在往日情分,萧翼又是王爷府的人,恐怕杜秦也不会继续留着萧翼待在身边。
京城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街道四处灯火阑珊,吃喝玩乐应有尽有。这般光景,比上回花灯会还要漂亮一些。
乐樱知是知晓鸳鸯节,不过她从前出来不成,头一回就是与杜秦一起。
“你之前和多少姑娘游玩过鸳鸯节?”乐樱小心翼翼询问。两人并肩,杜秦从出门时就是牢牢牵着乐樱的手。
鸳鸯节,顾名思义便是为情窦初开或是浓情蜜意的男男女女所定,这一日大家系红绳祈福,求两人能够和和美美。
仔细观望周围,出来的人果真是成双成对。
“你是第一个。”杜秦毫不犹豫回答道。说完话后,他转头望向乐樱,恰巧与乐樱四目相对。
那双眸子极其真挚,任是谁看见也不会不信。
只是……乐樱忽的想起一个人。
“怎么了?”杜秦看出乐樱心情低落,连忙关心询问。他身子轻轻靠近乐樱,街上熙熙攘攘,拥挤非凡,乐樱被杜秦细心保护着,当真是捧在手心都怕她摔疼了。
“你和你那个青梅竹马,也未有一起来过鸳鸯节吗?”说出这个问题时,乐樱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毕竟是青梅竹马,乐樱极难相信他们二人之间未有生过情愫。尤其乐樱生的好看,能力又好,这世上怕是难得有女子不为杜秦倾倒。
“没有。”杜秦温柔的揉了揉乐樱的头。“鸳鸯节是要和心爱之人一同游玩,在未遇见心上人前,我何来鸳鸯节可过?”
杜秦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更是情意绵绵,乐樱听罢心花怒放,明面上却仍是装的镇定极了。
两人对话被萧翼和绿芜听见,神情却是截然不同。绿芜瞧见杜秦与乐樱关系亲近,乐樱心情又因此好了不少,自然开心。可萧翼心头仿佛压了千斤重,两人越是恩爱,萧翼就越是担心。
一路上,乐樱与萧翼一同游玩,关系极其亲近。
街边,一个着粉衫的女子正站在摊前,手里拿了一个模样稀奇的香囊,她凑近闻了闻,确实觉着十分好闻。
“姑娘,这香囊里头装了玫瑰、合欢等花料,不仅好闻,将此送给心上人也是极好的。”小贩见面前女子对香囊起了兴致,连忙顺势推劝一通,想要女子买下。
黎洛本要从袖子里掏出钱袋,忽的听到此话,顿时脸色垮了下来。“不买了。”
黎洛转身时,还不忘白了小贩一眼。连那小贩都觉着莫名其妙,用手挠了挠头,疑惑望着黎洛身影走远。
今日鸳鸯节,本是男男女女表述情爱的时候,可黎洛却是孤家寡人,叫她心头如何舒服。她倒也想让沈宇陪着自己,奈何始终是碍于身份,沈宇不想将黎洛公之于众。
身份身份,全都是因为身份。黎洛气急败坏,心里烦躁得很,脚步变加快不少。
“哎呀。”
黎洛不小心撞上一个人,她只觉得香味扑鼻,还未看得清面前女子是谁,就被人给推了一把。
“你是谁啊!敢撞我们夫人!”着叶绿衣衫的丫鬟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瞪着黎洛。
黎洛这才看清面前,原来刚才是撞上了位千金小姐。黎洛不管丫鬟,一双眸子径直看向她身后的姑娘。
那姑娘打扮的俏丽,看上去便是大家闺秀。
“好了,叶子,没事儿。”苏皖轻轻拉了拉正对着黎洛的丫鬟,叫她别要再去计较下去。
“夫人,您衣裳都被她给弄脏了。”叶子噘嘴,被她这样一提,乐樱看向苏皖身上,这才发现她手中的糕点撒在了苏皖的衣裳上,沾染了些许污渍。
黎洛脾性乖张,哪里是受得了一个丫鬟对她颐指气使的人,可眼前女子虽说面生,却是一看打扮就不是常人,黎洛还不知自己惹不惹得。
说来她还有个靠山,却是半点用也没有,黎洛心头暗想。
“衣裳脏了洗了就好了。”苏皖说话温柔大方,看上去确是一个善解人意又识大体的姑娘。“这位姑娘,我这丫鬟性子冒昧了些,还请姑娘多多担待。”
说罢叶子,苏皖竟同黎洛道歉。
“分明是她不看路,怎的夫人要来道歉!”叶子不赶,语气有些不满。
黎洛白了叶子一眼,不由得发出一道冷哼。“主子都未声讨我的不是,你一个丫鬟哪来的底气?”
她也懒得同两人置气,正要与苏皖擦肩而过,忽然看见一道极熟悉的声音向自己方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