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思雨侧头望向乐樱,眼圈泛红,看上去我见犹怜。
自从沈玲的谎言被拆穿以后,这件事情便一直梗在邱思雨的心里。她原以为芸儿便是被乐樱所害,未曾想到其中还掺杂了一个沈玲。
相比较乐樱,沈玲更算得上十恶不赦吧。
邱思雨心凉的笑了笑,转过面,继续将头靠在自己肩膀。
“其实你比沈玲还算好些。”邱思雨见乐樱不答,索性自己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起来。“你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不懂人间疾苦,在你心里,我们命便如草芥,杀了一个下人,对于你来说无关痛痒。”
邱思雨说着,乐樱心里难受得很。只要她自己明白,邱思雨说的不是她,而是那个杀害了她的仇人。
“可沈玲呢,她有什么理由伤害芸儿?”邱思雨好不容易忍下的眼泪终究是坚持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她可是芸儿心里最好的朋友啊!”
邱思雨哽咽,一想起芸儿若是知晓杀害自己的人里有沈玲,她定是万分悲痛。
“她心里最好的朋友不是沈玲。”乐樱忍不住开口。
想起往事,乐樱只差给自己一个耳光。她为何要听信沈玲三言两语,便就远离了邱思雨。若是当时离沈玲远些,不一定今日她是否还是活着。
这样说来一切不过都是自己的报应罢了。乐樱心想。
“什么?”邱思雨疑惑,红着眼睛又看向乐樱。
方才乐樱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令邱思雨觉着很是奇怪。若芸儿不过是乐樱府里的浣衣女,她怎样这般斩钉截铁的说出这句话来。
未免乐樱对待宰相府的下人就是如此无微不至,连她们身边亲近的朋友都知晓一二。
邱思雨本就愈发怀疑芸儿惨死一事真相,眼下乐樱说的任何话语,邱思雨都要注意许多。
“之前芸儿尚且还在宰相府时,我听她无意间提起过。”乐樱眼神飘忽不定,手足无措间连忙编造了一个缘由。
“她说心中对你愧疚,她同沈玲在一起玩耍时并没有与你快乐。”乐樱借着这个机会,将自己内心想法说了出来。
眼睁睁看着邱思雨为自己伤心难过,乐樱说不出的心酸。
“她选择谁不重要,重要的她能开心就好了。”邱思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浅淡笑容。“只可惜她选错了人,沈玲当真蛇蝎心肠,连自己最亲近的朋友都敢伤害。”
邱思雨提起沈玲时便咬牙切齿,倘若没有大牢里那扇铁门,邱思雨恨不得将沈玲千刀万剐。
“能够做出这种事情来,怎么还能称作朋友呢。”乐樱感慨。
她从前待沈玲真心,可沈玲却因一百两银子要了她的性命,而黎洛与乐樱从小一同长大,不知平民百姓黎洛到底攀了宰相府多少,才生得如此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性子。
“你少假惺惺的了。”邱思雨说起这些事情,本是心头悸动,忽的记起乐樱也是杀害芸儿的凶手之一,语气连忙冷了下来。
乐樱也不恼,邱思雨愿意与自己说话,对于她来说已是十分开心。
“你当我假惺惺的也好,只是你要听我一句劝。”乐樱双手抚住邱思雨的肩膀。“你要开心一些,好生照顾自己身子,相信芸儿在天有灵,最大心愿也是看见你能开心。”
乐樱神色真诚,邱思雨看着乐樱一动不动望着自己的那一刻,好似是芸儿附身一样。
邱思雨摇了摇头,觉着自己定是疯了,否则怎会将乐樱想成芸儿的模样。她就是再怎样想念芸儿,也不该联想到杀害芸儿的凶手才是。
“你不说我也知道。”邱思雨微微皱眉,神色有些排斥。
她将乐樱的手给挣脱开,便就继续像方才那样坐着。
“要不然你先住在宰相府吧。”乐樱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对邱思雨提议道。“现在孩子身子不适,恐怕要过段时日再好,你每半个月来一趟城里实在麻烦,莫不如直接住在这里,也好方便照顾孩子。”
乐樱说的有理有据,邱思雨脑海里斟酌,一时不知拒绝还是答应。
“待到你寻到归宿,或是孩子身子变好,你想走便是。”乐樱见邱思雨迟迟不发一语,又紧接着宽慰。
“好。”
末了,邱思雨答应下来。
她决意住在宰相府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努力寻到芸儿死因。兴许在宰相府能够找到线索,或许朝夕相处,乐樱便能露出破绽。
总之芸儿不能冤死,邱思雨直至今日,也未有放弃过查明真相,还芸儿清白。
芸儿被斩首时,邱思雨便不相信,芸儿向来温和,怎可能会犯要被砍头的大罪,定是有人故意这般,将矛头指向芸儿。
沈宇这两日闷闷不乐,追溯缘由竟是上回未及时答应黎洛在自己府邸住下,苏皖觉着沈宇实在冷血,与他日欲疏远。
“皖儿。”
两人在后花园里遇见,沈宇看见苏皖,忙不迭打了声招呼。
可是苏皖不过朝他冷哼,说罢故意离远了些。沈宇看着着实委屈,但他对苏皖的样子才好似未有变过,一直温和宠溺。
一番热情扑了个空,任是沈宇再怎样喜欢苏皖,总还是有些受不住。尤其近段时间他事情繁多,回府还看不见苏皖笑容。
沈宇嘴角微笑渐渐没下,他想起黎洛,双手紧紧攥成拳头。若不是黎洛忽然闯来,苏皖怎会误会自己。
恰好今日下午有空,思来想去沈宇去到宅子里,想要同黎洛好生讲个明白。
“沈少爷!”黎洛看见沈宇进来,连忙迎了上去,娇媚殷勤的模样同往常无异。分明前几日还故意来过他府邸一趟,黎洛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沈宇看见黎洛这副样子,眉头紧紧皱起。
“够了。”沈宇挣脱开黎洛挽住自己的手,大步走到正座坐下。
“沈少爷,你这是怎么了?”黎洛噘嘴,语气委屈巴巴,沈宇讨问前因后果,现下反而显得沈宇凶神恶煞,欺负了黎洛。
“你难道忘了前两天的事情了吗?”沈宇没好气的白就黎洛一眼,他没有想到,黎洛脸皮竟如此之薄。
“那次我也不知道她与你认识,只是单纯捡到她的钱袋,便就归还给她了而已。是你想多了一些。”黎洛眼珠子一转,随意找了个理由先附和再说。
“你别编了。”沈宇毫不犹豫揭穿黎洛谎言,丝毫没有给黎洛面子。
黎洛脸色一变,怔怔望向沈宇。
“皖儿与我说了你的事情。你什么时候被富商拐去府上,又是哪里受到拳打脚踢?”沈宇上下打量黎洛,眼里尽是鄙夷。
若是从前,沈宇在黎洛面前还知晓装装样子,现在却是半点也不愿再看见黎洛。
“你这样做,无非是算好皖儿心好,定会被你打动。”沈宇生气,朝黎洛斥责。
黎洛本是有些心慌,听沈宇这样一说,黎洛非但不难过,反而生出万分不甘。她与沈宇在一起一年,就落得这个下场。
从不给名头,也未有向苏皖一样被沈宇宠着,黎洛苦笑,她竟浪费了大半年的时间在面前男子身上。
“皖儿皖儿,你嘴里心里都是皖儿,那我呢?我又算得了什么?”黎洛哭泣,声音极其哽咽。
“我还没有问过你,为何隐瞒你的家室,告诉我你尚未成亲?”黎洛看向沈宇,反而沈宇犹犹豫豫,方才还在指责黎洛的他现下被黎洛堵的说不出话。
“我陪了你整整一年,便是落得现在这个下场吗?”黎洛双眸含泪,脸上早已经沾满泪渍。“被你责怪,被你大声的吼,被你骗去一年时间,每日甘心待在这个宅子里,唯一开心就是盼着你能来。”
黎洛声泪俱下,将自己对沈宇情深意重说了出来,相比之下,反而显得沈宇更加冷漠无情。
“可这不是你故意跑来我府上的理由。”沈宇思绪混乱,自知理亏,便将头偏向一边,不去看着黎洛。
若不是那人命令,沈宇怎会与黎洛相处大半年的时间。
“我喜欢你,想和你近些,这有错吗?”黎洛抽泣道。“我只是想在你府上做个丫鬟,也不会告诉苏皖,我与你的关系如何。”
恰好沈宇今日能来,反倒帮了自己大忙。黎洛这样激将一下,轻轻松松让沈宇乱了阵脚。
黎洛不知沈宇与自己在一起的内幕,不过她看的明明白白,沈宇现下神色慌张,估摸着也是怕了自己。
左右一个负心汉罢了,黎洛心想。沈宇可否为难,从来不是黎洛考虑范畴。
“那你想做什么?”沈宇最终妥协,与黎洛共同商议。
“没什么,我若是让你给我一个名分,你定是不愿给的。”黎洛苦笑,衬得沈宇更加心狠。“我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待在你的府上,日日能够见得到你。而不是像在这宅子里一样,见你一等就要等好几天。”
沈宇听罢犹豫。他将黎洛请进自己家里,无非是引狼入室。黎洛不告诉苏皖还好,若是告诉了,那沈宇的家也要被黎洛搅的四分五裂。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苏皖真相的。我老老实实像我说的那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