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
杜秦坐在书桌前,双眸直勾勾的望向杜明。反而显得杜明随意一些,他坐一旁座椅上,悠哉悠哉端起桌上茶盏,便就轻轻抿了一口。
看见杜明这般随意的模样,杜秦心里更加气愤。
“你可知樱儿是你的什么人?”杜秦面色严肃,说话时硬生生将胸口一股子无名火气压下。若不是方才自己静下心来思索,恐怕他到现在还在生着乐樱的气,未有想到反被杜明算计了一道。
“你是想说,樱儿是我的嫂子,我该要同她疏远才行?”杜明嘴角微勾,嘲讽般冷哼了一声。“杜秦,你未必太过自以为是了些。从小到大你抢我多少东西,我如今与你也是公平竞争,未必樱儿不愿跟我,我还能强抢了她不成?”
杜明上下打量杜秦,对他可谓是嗤之以鼻,丝毫不将杜秦放在眼里。“原先在王爷府,我不便多说,你耀武扬威踩在我头上我也就忍过去了。到底是无父无母,家教就是不如我们这种身份尊贵的人。”
因着杜秦对杜振庭有莫大用处,自杜秦来到王爷府开始,杜振庭便好似十分重视,恨不得一门心思全放在杜秦的身上。
久而久之,杜明对杜秦心生嫉妒之心,尤其后来杜振庭竟主动向皇上请缨,将他派到偏远地方做官,杜明更是不甘。
如今喜欢上乐樱,对于杜明来说也算天意。
“原来我在王爷府待了十几年,你都未有正眼瞧过我。”杜秦神情冰冷,看不出过多气愤来。到底杜明说的并无大错,杜秦想要反驳也不知从何说起。
“那是。”杜明靠在座椅后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也只有我爹将你当作宝贝,否则你一个父母双亡的废物,谁会将你放在眼里。”
见杜秦毫无反驳之意,杜明说话更加放肆。这些念头在杜明心里藏了许久,今日便是当作发泄,尽数说给了杜秦听。
杜秦心里闪过一道恨意,尤其是听见杜明口口声声骂自己无父无母的废物时,更像揭自己伤疤一样。
他紧紧抿唇,不发一语,继续听杜明往下说去。
“你来宰相府不过入赘,先不说乐家看不看得起你,倘若不是冠了个王爷府大少爷的名头,你何来底气娶相府千金为妻。”
杜明肆无忌惮嘲讽杜秦,全然不将杜秦放在眼里。
说罢,他一边慢悠悠的整理衣袖,一边站起身来。“杜秦,你记住了,你现在得到的任何东西,都本该是我的。”
“王爷府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少爷,至于樱儿,你方才为了钟离思琴骂她的那股劲去哪里了?嗯?”杜明轻笑,毫不掩饰内心对杜秦的不屑与嫌恶。
“离乐樱远一点。”
杜明刚要离开,伸手正推开房门,就听见后面传来一句,声音低沉稳重,听进杜明耳朵里好似杜秦是在嘲讽命令自己一般。
“我刚刚说的这些话,你都忘了吗?”杜明恨恨转过身去,双眸严厉,瞪着杜秦质问。
他原以为杜秦应当有些自知之明,听过自己的话后,该是反省一下他的身份地位,未曾想转头间杜秦却是忘得一干二净。
“我不是忘了。”杜秦不以为意的耸肩,“我是不听你的话。”
杜秦嘴角微斜,咧开嘴露出纨绔笑容。
杜明听罢大吃一惊,双手也因着生气紧紧攥成了拳头。“杜秦!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杜明对着杜秦大吼。
他如今回来京城,便就不会再去到边城,日后杜明大可好生计划,如何争赢过杜秦。
“你若是想要乐樱活得久些,就听我一句劝,离她远些。”杜秦声音稍微平缓一些,未有方才那句话说出如此尖锐。
“什么意思?”杜明疑惑,一双眼睛警惕的望向杜秦。
杜秦说话神乎其神,令杜明云里雾里,不知他用意如何。杜明虽是十分嫉恨杜秦,对待乐樱却是真心实意,听到杜秦说起乐樱极有可能会有性命危险,杜明下意识提起注意。
“若是不听我的话,日后出了什么后果,倘若樱儿未有受伤还好,要是她有半点闪失,我定要你拿命来偿。”杜秦一字一句,说的十分认真。
两人四目相对,顿时电光火石,如若眼神能够杀得死人,恐怕杜秦和杜明都早已受千刀万剐魂飞魄散之罪。
杜秦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对于杜明而言便是故意挑衅。“休要拿你王府少爷的架子威胁我,樱儿我要定了。”
杜明咬牙切齿,生怕杜秦听不见一样,他说话宛若用足了十二分的力气。
待到杜明气冲冲的离开书房,杜秦眼里冰冷之意逐渐清晰。一个杜振庭已经足够令他烦忧,如今还要来个杜明添堵。
杜秦一想到自己又要在杜振庭与宰相府之间来回周旋,还要时刻惦记着杜明做出什么过分之事,便就觉着心烦意乱。
“少爷。”贾云从屏风中出来,方才待在后面,贾云将杜秦与杜明之间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二少爷若是也喜欢乐小姐,属下看来应当是件好事才是啊。”
贾云方才听见杜秦排斥杜明,让他离乐樱远些,顿时百思不得其解。“二少爷好说也是王爷亲生骨肉,自己儿子的心爱之人,他怎好得再像原先一样,非要把乐小姐置之死地不可呢?”
“你也觉着义父从未将我当作亲生骨肉看待?对吗?”杜秦轻笑。实则他也从未奢求过如此,不过在王爷府图份安饱,杜秦已经十分感激。
要不然处心积虑留在这宰相府又是为何,他明明可以直接杀了乐封岳泄愤。杜秦眼里闪过一道深意,本就是无父无母,在这世上早就没了温存,杜秦从前当真想过报仇之后随父母一同西去,好坏圆个团聚。
“少爷,属下不是这个意思!”贾云惊吓,连忙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个玩笑可是开不得的,贾云生怕杜秦心情不好怪罪下来。
“我知道,我开玩笑的。”杜秦笑出声来。“我若真要这样想,喊这声岳父又是为何?嗯?”杜秦偷偷将眼底难过之意收敛,不让贾云看见。
贾云偷偷松了口气。
“你想法太过拘谨了一些。”杜秦微微皱眉,一想到好坏不坏,杜明也喜欢上了乐樱,杜秦心里就烦躁得很。“义父如此讨厌乐樱,更是想要将宰相府拉垮下来,如何受得了杜明也喜欢上樱儿。”
“依照义父的性子,他定会更迫不及待要将樱儿杀了,知道吗?”杜秦与贾云四目相对。他忽然想念起萧翼来,从前萧翼与贾云分别当作他的左膀右臂,杜秦做事顺水许多,如今没了萧翼,杜秦如何也不适应。
想到萧翼仍是被关在暗牢里出不来,杜秦肩上更是十分有压力。
“属下明白了。”贾云点头,随后站起身来。
“何况樱儿是我喜欢的人,怎么可能拱手让给杜明?”杜秦冷哼,嘴角露出嘲讽笑容。杜明说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废物,只会寄人篱下做王爷府的狗,杜秦不好反驳,只能咬着牙齿应下。
可要说起来,乐樱是他的夫人,两人情投意合,为何要让给一个半路想要争抢的人。
“那接下来属下该如何做?”贾云看出杜秦有自己想法,想到他太过拘谨,贾云倒也说不出什么意见来。
只得杜秦要他做什么,他便好生做着就好。
“暗中帮忙,把邱思雨的面馆事情处理好。”杜秦脑海里浮现出乐樱容颜,这个面馆是她与邱思雨共同心血,要是毁于一旦,不知乐樱会有多么难过。“门口出现人被箭刺伤的事情,恐怕要传的沸沸扬扬,得想办法将事情压下来才行。”
自然,一个任务顺理成章交由到了贾云的身上。
“属下明白了。”贾云态度坚决,十分自信的应下。
正是转凉的时候,家家户户便就准备起了过冬的衣物。街道上仍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丝毫没有因着这天气安静一会儿。
黎洛着一身淡粉丝麻衣衫,提篮子从锦缎铺子出来。
她在沈府待的这段时间,就是将府里上上下下的关系打了个通透,自然,除了沈宇。
自从黎洛进到沈府,沈宇对黎洛便就是冷淡到了极致,既是排斥不了,他索性将黎洛当作没事人一样,就是黎洛在自己面前晃悠,他也不带眨眼。
沈宇对待黎洛如此不屑一顾的反应,让黎洛想起更加气愤。
“哎!”黎洛站在路边,忽然喊了下一旁卖首饰的小贩。“你可有见过一个同我身着一模一样衣裳的姑娘,方才就站在这儿?”
黎洛与叶子一同出来购置东西,两人在府里就是水火不相容,何况出来以后,更是一刻也不愿意待在一起。叶子让黎洛到时候买完东西就在这待着儿,两人汇合后回去,别误了规矩。
结果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叶子的人。眼见着要过了时辰,她可不想回去还要受小小管家的气。
“我记得。”那小贩思索片刻后对黎洛应道。“不过她半个时辰前就走了,也未等多久,你们二人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