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玲一个劲的摇头,这个梦实在真实,沈玲醒来时全身颤抖,恐惧感就是过了许久依然如影随形。
她自言自语,像是死去的芸儿还活在世上,就在屋子里哪个角落望着自己。
“你别找我啊,和我没有关系的。”沈玲发了疯一般的说着话,分明屋子里除了她空无一人,沈玲却是总觉着有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门外,紫烟看见沈玲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在这黑夜当中尤其衬得笑容诡异。
“准备好了?”听到身后脚步声,紫烟头也不回,便就对后面问了一句。
“好了。”男子点了点头,轻声对紫烟说道。
“放火。”
说罢,紫烟转身离开,一身紫色衣衫在风中飘荡,伴随三千青丝,看上去格外妖娆。
光是她最后开口说出的话,宛如魔咒一般,连身后健壮男子也吓了一跳。
因着做了这个梦,沈玲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她靠在床头,满脑子都是芸儿的身影。不知为何,这两日沈玲只要睡觉就要梦到过去事情,沈玲再怎样努力也躲闪不了。
火光蔓延,照亮了半个屋子。
感受到房间暖和不少,烧焦的味道愈加浓烈,沈玲这才反应过来。她抬头,就见房梁上的柱子哐当一声掉了下来。
“救命啊!”沈玲意识到是周围着火,吓的面色煞白。她掀开被子,来不及穿鞋就往外面跑去。“来人啊!着火了!”
沈玲急的哭出声来,她此时哪里顾得上所谓颜面,就是再怎样狼狈,总比活不下去得好。好不容易从大牢里出来,沈玲可不想什么事情也不做,便就这样死了。
“来人!”
屋子里沈玲喊声撕心裂肺,紫烟站在不远处,火光照亮她白皙脸庞。
相比较里面沈玲凄惨喊声,紫烟看上去冰冷无比,脸上毫无波澜完全看不出来情绪。
“去吧。”约摸沈玲声音小了一些,紫烟对身后两个侍卫命令了一声。
两鬓有道微风拂过,转眼间两抹身影冲进火海。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黑衣男子背对而坐,桌上放着古铜色面具。紫烟瞥了桌上一眼,稍稍有些吃惊。
这样想来,紫烟也都不记得,自己到底多久未能见着他的真实模样。那张面具宛若长在他的脸上一样,从他决意开始实施这个计划时,便从未取下过。
“主上,事情都办好了。”紫烟低头,如实对黑衣男子汇报。
“做的不错。”男子夸赞。“你做事我一向放心。”
“那接下来……”
沈玲如今还在屋子里躺着,因为被火烧伤,沈玲脸颊尽数被毁,此时看上去格外渗人,连紫烟想起都不自觉皱紧了眉头。
“照常。”男子淡淡回应。
“可皇上那边……”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东西。”紫烟话还未说完,男子便一口将他打断。
紫烟顿了顿,即便是隔着一道背影,她也感受得出来,男子现在心情有些不好。
“好。”紫烟轻轻点头,随即又退出了房间。
最后一道光消失,纤长手指拿起桌上面具,男子将面具又戴上。
邱思雨整日忙着面馆的事情,因着刚刚开张,她的手艺又着实不错,一时间面馆生意十分的好。这两天邱思雨每日早出晚归,看得乐樱都有些后悔提议开这个面馆了。
“哎呀小姐你真是。”绿芜轻笑。“邱姑娘没有事情做时,您放心她花出大把时间乱想。现下有事做了,您有心疼她事情多了身子劳累。”
绿芜知道乐樱是重情重义之人,尤其对待邱思雨,虽说前面乐樱也相信过几个人,不过都不似她对待邱思雨那样,就是再怎样碰壁也要温柔对待。
到底是邱思雨喜怒哀乐都摆在明面上,从不像黎洛与刘巧儿,只一心拿乐樱东西却不知晓归还,所以绿芜和芸儿对邱思雨的印象也十分得好。
“她这人就是如此,做什么事情都要拼命,面馆来着她心里就只有面馆,我生怕她照顾不好自己,耽误了身子岂不是不值。”乐樱叹气。
绿芜好生宽慰,叫乐樱别要杞人忧天。看邱思雨心情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也知晓她如今对这种日子很是喜欢。
“小姐!”
乐樱正与绿芜聊天,忽然芸儿火急火燎跑了进来。“您快去大厅看看,都大人来提亲了。”
芸儿方才从大厅经过,本是无意听见都元良与乐封岳说话,她心惊不已,连忙跑来告诉乐樱。
“提亲?”乐樱一下子站起身来,吓了绿芜一跳。“都元良到底要做什么?连提亲这种荒唐事情都做得出来。”
话音刚落,乐樱气冲冲的跑出了院子。
大厅里,都元良正与乐封岳商讨邱思雨的归宿问题。
“思雨是樱儿的朋友,这件事情还是得邱姑娘与樱儿一同思考。我既不是她父母,也不是她的亲戚,哪里能够做主。”乐封岳面露为难之色。
邱思雨压根不是相府的人,乐封岳如何能决定她的婚姻大事。
“我也是没有办法,若是不纳邱姑娘进门,心中总是过意不去。”都元良叹气,看上去十分愧疚的模样。
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的寒暄,乐封岳派去带乐樱过来的人还未到达后院,乐樱自己就风风火火冲了过来。
她心中只想着,幸好邱思雨现在是在面馆,要是看见都元良,她该有多难过。
“你滚!”乐樱进来第一句,便是向都元良严声大吼。她指着大门的方向,气冲冲的朝都元良命令。
“樱儿!”乐封岳小声训斥,“没大没小的,成何体统!”
“这件事情不怪樱儿生气。”都元良自知做得不对,怎好声讨乐樱不是。“你要骂就骂,我定不会还一句嘴。”
“骂你可以挽留回思雨的身子吗?”乐樱恨恨的瞪了都元良一眼。“我知晓你那日是喝醉了酒,不知道房间里正躺着一个人,关于究竟为何你们二人会在同一个房间,我不去计较,你现在能做的,就是离她远些,别再让思雨看见你。”
乐樱知道,就算自己宽慰再多句,对于邱思雨来说,这件事情便是一道伤疤,不揭开还能自欺欺人,可若是看见都元良,邱思雨定会感到十分难堪。
好不容易因为要忙面馆的事情,邱思雨已经来不及去想这件事情,都元良非要亲自来宰相府一趟,乐樱当真不知都元良到底在想什么。
“对不起。”都元良哑然,只得灰溜溜的低头道歉。
“对不起没有用。”乐樱冷哼,“你现在还有脸面过来提亲,未必你不知道思雨与我一般大的年纪吗?”
乐樱想想就觉着厌恶,都元良可是同乐封岳一般大,能做她爹的年纪却要娶自己最亲近的朋友进门,乐樱心中怎可能不膈应。
“我只是想着既然这件事情已经发生,只能想办法弥补。”都元良紧紧皱眉,脸上满是不悦。无论如何被一个小姑娘劈头盖脸责怪,都元良到底是不舒服的。“何况我也问过邱姑娘,她也说了愿意。”
“她什么时候答应你的。”乐樱毫不犹豫回怼一句,她了解邱思雨得很,发生这种事情,邱思雨就是自刎也好,都不会妥协嫁给都元良,便将这件事情彻底忍气吞声过去。
“我叫阿奴问过!”都元良觉着自己占理,连忙回了一句。
“什么阿猫阿狗。”乐樱白了都元良一眼,现在她对都元良当真是半点喜欢也没有。乐樱从前还惦记着他帮过自己,若不是都元良,恐怕自己也当不上德孝郡主,今日便是彻底被消磨殆尽。
果然,人都是会变的。乐樱心想。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一边是自己亲生女儿,一边是相识许久的同僚,乐封岳站在中间着实两边为难。
“既然这件事情已经定下,改变是改变不了,邱姑娘也未在我们面前提下什么要求,大家就当没有发生过。免得人家小姑娘在想起,心里更加难受。”
左右乐樱与都元良争得再是激烈也没个输赢,索性乐封岳作为中间人出了主意。说完,他便让都元良先行回去歇息。
“樱儿!”
待到都元良走后,乐封岳才开始说起乐樱不是。“你方才可是任性了一些?嗯?”
虽然生气,乐封岳却仍然是不忍心对乐樱说半句的重话。
“爹,对不起。”乐樱意识到自己方才说话言辞实在激烈,引得都元良生气,连乐封岳都觉着尴尬无比,严重起来尚书府与宰相府的关系都要因此闹僵。
“爹知道邱姑娘是你的好友,你看不得她受委屈,可是事情已经发生,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决。而不是骂骂咧咧,这样也解决不了。”乐封岳语重心长,教起乐樱为人处世的道理。
“你还小,日后便就知道好生说话有多重要。只是爹死也不想你去经历祸从口出的滋味,知道吗?”乐封岳语气轻柔。
乐樱低头,愧疚的听乐封岳教育自己。
“对了,你这段时间收拾一下,下个月奶奶也该回来了,还是由你去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