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振庭正在训斥萧翼,忽然有侍卫进来,恰好看见此幕,一时不知该出去还是继续说话。
见侍卫左右为难,杜振庭稍稍抬眸看向他。“发生什么事情了?”
“回王爷的话,大少爷回来了。”侍卫如实向杜振庭汇报。
杜秦回来了?杜振庭与萧翼几乎同时提起兴趣,可杜振庭是疑惑,萧翼更多的却是担心。当下杜振庭还在气头上,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杜秦这个时候回来,岂不是正好撞到刀口上。兴许是从小保护在杜秦左右,就是面对性命之危,萧翼第一想到的还是只有杜秦。
“让他进来。”杜振庭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露出一丝算计。
他未有再理会萧翼,而是又将头转向一边,不再去看萧翼。
萧翼跪在地上,心中愈加忐忑。杜振庭迟迟不发话,岂不是想让杜秦看到自己跪在地上的模样,他捉摸不透杜振庭的心思。
不一会儿,杜秦跟随侍卫来到后院。
不远处,杜明一路跟随。
他原本在后花园里闲逛,恰好看见杜秦径直去往后院,好奇杜秦是为何事回到宰相府,杜明眼珠子一转,索性小心翼翼的跟上。
刚踏进院子,看见萧翼,杜秦脚步顿了顿。
他许久未见萧翼,没想到日日担心的萧翼如今就好好生生跪在自己眼前,杜秦说不出来是开心多些,还是无奈多些。
萧翼这一身的打扮与今日白天看见的人一模一样,杜秦心里早就猜出,他便是因为此事才来这一趟王爷府。
“秦儿怎么回来了?”杜振庭转过头,笑呵呵的望向杜秦,他面容些许沧桑,却是隐藏不住神情里透出的算计与谨慎。
杜秦自然知晓杜振庭不会这般好心,只问一句为何回来。
他既是难得回来一趟,未必杜振庭算不出来杜秦又是为了何事?杜秦心里无奈,愈加觉着面对杜振庭时压力实在是大。
“义父。”杜秦毕恭毕敬回答。“我回来想要接萧翼回去。”
说罢,杜秦侧头看了一眼萧翼。
他今日在听雪湖时已经看出那黑衣男子就是萧翼,杜秦生怕杜振庭使唤萧翼做出什么事情,只好马不停蹄赶来救人。
杜秦相信萧翼,定是不会对乐樱下手。如此一来他就只有得罪杜振庭。
萧翼怎么赢得过杜振庭。
“怎么我正教训萧翼,你就要回来接他了。”杜振庭轻笑,看上去笑容和蔼,杜秦和萧翼听着却是渗人得很。
萧翼抬头,望着杜秦时眼眸里有些受宠若惊。
下人做到这个地步,能让主子亲自解救,可谓是极大的福气。萧翼紧紧抿唇,感动之余也开始担心起杜秦来。
原本杜振庭就已经怀疑上了杜秦,他这一举动万一让杜振庭更加怀疑,日后杜秦也会平白添不少麻烦。
“已经过去一些时日,我这边除去贾云,身旁没有多余的亲近之人为我做事,效率就低了不少。萧翼从小辅佐在我左右,同我默契也十分的好,我便唐突回王府,请求义父能将萧翼赦免,由我带回去继续重用。”
杜秦说的有理有据,好似杜振庭若是不肯,就是耽误了杜秦完成任务,若是以后做的不好或是发生什么事情,杜秦还有得说头。
“他?”杜振庭似是有些疑惑,怎的杜秦会说出由萧翼辅佐自己的话来。“我让他完成一个任务,一两个月过去了,却是半点进展都没有,我是怕回到你身旁也是耽误了你。”
杜振庭话语里十分讽刺,暗自将萧翼比作废物都不如的样子。
萧翼只是低着头不发一语。
杜秦知晓,杜振庭让萧翼做的事情定是同乐樱有关。脑海里浮现出萧翼从前劝阻自己收心的情形,虽然嘴里说着乐樱不是,叫他离乐樱远些,可真要出了事情,萧翼却是为了杜秦也一直保护着乐樱。
顿时一股子暖意涌上心头,杜秦心里更加坚定,今日必须将萧翼给带回家中。
既是闹了这一出,还不知杜振庭心中会作何想法,此时杜秦也是顾及不上,救出萧翼才是当务之急。
“萧翼与我从小一同长大,我用得顺手了,还请义父成全。”杜秦语气坚定,继续请求杜振庭道。
“我记得我同你说过怎样才能救出萧翼。”杜振庭挑眉。
其实萧翼一个下人对于杜振庭来说可有可无,原先还以为萧翼能干,这下看来除了能或多或少威胁到杜秦,其余时候便是毫无作用。
“我自然不会让义父失望。”杜秦面无表情,一双眸子紧紧与杜振庭四目相对。
听到此话,杜振庭饶有兴致,萧翼也跟着抬起头,一脸惊讶的望向杜秦。
“我已经给乐樱下了毒,不过一月就会毒发身亡。”杜秦一字一句对杜振庭缓缓说道,仿佛用足了力气。“而且半月后乐樱要去接刘氏回来,义父若是等不及,那时派人埋伏,也可解决掉乐樱性命。”
不远处,杜明将杜秦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他紧紧皱眉,心里涌现出一股担心。若是如杜秦所说,乐樱岂不是一月之内就会死去。杜明喜欢乐樱,自是不愿意乐樱出事。
“当真?”杜振庭强压住内心欣喜。
杜秦这是头回在自己面前承诺的如此斩钉截铁,丝毫不容得旁人质疑。杜振庭一边询问一边细细打量杜秦,看他面容严肃,不像是在撒谎的模样。
“当真。”杜秦嘴角上扬,露出淡淡笑容。
“若是一个月后,乐樱还好生活在世上,这件事情你该如何解决?”杜振庭怎可能如此轻易相信杜秦,尤其是他与萧翼三番五次忤逆自己命令后,杜振庭更是不愿相信两人。
“要杀要剐,义父说了算。”杜秦庄重承诺。
这便好似签下的生死状,如果一个月后事情还未有什么进展,杜秦的命可就握在了杜振庭的手上。
“好。”
过了好一会儿,杜振庭忽然开口答应。“既然你已经这样说了,我便再相信你一回。”
杜振庭爽朗的笑了笑。“萧翼你带回去吧。”说罢他不以为意的瞥了一眼萧翼,仿佛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走到杜秦身旁时,杜振庭忽然停下脚步,转头拍了拍杜秦的肩膀。
待到杜振庭回到房间,听见门“吱呀”那一声轻响,杜秦稍稍松了口气。
他将萧翼搀扶起时,看见萧翼脸上疤痕,眉头不自觉皱起。
“走吧。”杜秦对萧翼笑了笑,与从前一模一样。杜秦不好提起近些时候萧翼过得如何,那几道疤痕,不用杜秦细想也猜到是谁所为。
两人相视一笑,像是朋友一样。
杜秦与萧翼走到王爷府门口,忽然看见杜明站在外面,正虎视眈眈盯着他们两个。
“二弟。”杜秦挑眉。
杜明忽然拦住自己,又能有什么好事。杜秦心里十分清楚。不过好在他今日成功救出萧翼,心情倒还算不错,与杜明也未多做争执。
“杜秦。”杜明紧紧皱眉,嫌恶的瞪向杜秦。他从未承认过与杜秦算作兄弟,自然是不肯朝杜秦喊住兄长二字。
“你这样对得起樱儿吗?”杜明咬牙切齿。“她因为担心你,大半夜的还要赶来王爷府带你回去,你却是这样对待她的?”
他一想到杜秦表面上与乐樱关系亲密,背地里又是下毒又是陷害,便就恨的杜明牙痒痒。
“你既然知道我是她的夫君,为了还要惦记着她?嗯?”杜秦不以为意,反而显得杜明毫不镇定。
“这件事情与你给樱儿下毒有何关系?”杜明朝杜秦翻了一个白眼。“反正我告诉你,你不能欺负樱儿,若是樱儿有半点不是,我定要了你的性命。”
杜明冷哼。
有趣,杜秦心想。
白日解决一个沈陌尘,晚上又冒出杜明来,杜明若有所思的打量杜明,心里顿时生出一计。“可是我已经给乐樱下了毒,你说该如何是好啊?”
杜秦洋洋得意,好似是在玩弄杜明一般。
“杜秦!你别要欺人太甚!”杜明听出杜秦语气里的阴阳怪气,若不是现在还在王爷府的门口,他定要打杜秦一顿泄愤。
“我说的是真的。”杜秦无奈耸肩,全然不将杜明放在眼里。“你爱信不信。”
说罢,杜秦侧头眼神示意萧翼,两人绕过杜明走向另一边,便就没有再管杜明。
杜明在背后眼睁睁看着杜秦与萧翼背影走远,当真是气的牙痒痒,可又无能为力。想到乐樱如今受到伤害,杜明心里也是十分难受。
“少爷。”
两人走在路上,街道两旁已经没有了人,看上去宁静寂寥,与白日热闹非凡截然不同。
萧翼忽然歪过头看向杜秦,不知为何,许久不见,萧翼觉着杜秦看上去稳重了不少,应当是心事多了不少。
“你为何不问我这些天王爷让属下做了什么?”萧翼一直有些疑惑。依照杜秦从前的性子,应当要问他许多细枝末节。
可真同杜秦出来,萧翼却发现杜秦什么也没有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