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楼城离开之后,皇帝脸上的怒意还未消退。
皇后寝宫,宫女们面带愁容,只有提到皇帝一怒为皇后惩治魏宜妃时,气氛才会稍稍好上一些。
“娘娘,皇上心里还是有您的,不然也不会为了您去惩治宜妃了。”
一名宫女福了福身子,轻声对皇后说。
皇后冷笑一声,“他是为了自己的名声,或者是为了那个女人开路!”
这一声吼得沙哑,嗓音里带着凄厉和不甘的恨意。
本来宫人要禀报皇帝来了,皇帝一挥手阻止了他,一路朝皇后的寝宫里走。
皇后不知,面目狰狞,带着怨恨,“不管是魏宜妃还是那个女人,本宫绝不会放过!”
皇帝明明是她的夫君,她需要和别人分享也就算了,为什么,宠爱她也得不到?
不过一个皇后的虚名,这个虚名若不是有孙家在背后坐镇,怕是也得不到了。
这偌大的宫城,果然就是一座坟,不知埋葬了多少人的青春年华。
“孙蔷啊孙蔷,你以前就是太善良了,早该趁着那小贱蹄子怀燕楼城时,把她给弄死!”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许是毁容让她的情绪失控了吧,孙蔷声嘶力竭地吼,不怕别人听到。
她的情绪需要宣泄出来!
“孙蔷,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皇帝早来到了这宫里,正好听到皇后这怨毒的话语。
“你是朕的皇后,却想着毒害朕的儿子!”
皇帝不能忍,来到她面前。
皇后惊了,眼珠子瞪大,整个人如遭雷击,慌乱地收拾了下仪容。
“皇上!”
啪!
皇帝看着皇后那张毁了容的脸,更觉厌恶。
“你不止恶毒,你这副尊容也让朕觉得恶心!”
尊容、恶心!
两个形容词让皇后如遭雷击,她身躯在战栗,颤抖。
“你、你说什么?”
那一巴掌,狠狠抽在了她的心上啊。
皇后双目通红怨毒,心口被撕裂成了一块。
“哈,哈哈哈!”
她没想到,到头来伤她最深的,是她深爱了多年的夫君。
看着她眼里的嘲讽,皇帝皱眉,脸色更沉,那双冷沉的眸中藏着阴戾。
“皇上。”
孙蔷看他,直勾勾的,“臣妾跟了您二十八年,您数数,就是一条狗也有了感情。”
她还替他生育了两个儿子,不过是夭折了一个。
可是她得到的呢?
“臣妾受了伤,您不问臣妾痛不痛,臣妾可以忍。可是你仅仅根据一时的气话,就认定臣妾是如此恶毒之人?”
她难道不该恨吗?
这一切,全部都是那些后宫的妃子欠她的,她们,统统都欠她的。
“皇上,臣妾才是您的结发原配啊!”
皇后抓住了皇帝的手,许是有些用力,抓破了他的肌肤,流了血。
皇帝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后退了一步,目光阴沉。
皇后怔了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被挣开。
她笑了,小声很低,也很沉。
她心悸了,最是无情帝王家,这个帝王可是比她想象中的要薄情得多。
“皇后,你应该宽让包容。”皇帝缓缓说道,“不为什么,因为你是皇后!”
皇后继续哈哈大笑,直至皇帝走了许远,她还在笑,笑得花枝乱颤,好不可怜。
“娘娘,皇上走远了,她去了那女人住的院里。听说,皇上让人拿黄布去了!”
拿了黄布就是要拟圣旨了。
皇后愣了愣,皇帝绝不会因为这个废了她的,即使他再生气,还是需要她这个做皇后的来给他撑台面。
那么,皇帝拿黄布做什么?
皇后心里头那不安的预感越来越浓了,她紧了紧双手,赶紧让人跟了上去。
皇帝回到了秦嫣这边,怒气冲冲的。
他本来是想去看皇后的,结果看到的和他想象中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嫣儿,为什么她们不能像你一般善良?”皇帝拉着秦嫣的手,感慨地说。
秦嫣温柔劝慰,“皇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善良,她们也是有自己的苦衷。这深宫是会把人给逼疯,臣妾只替皇上着想,只希望皇上开心。”
“在这宫里,不贪心、守本分,方可长久!”
秦嫣拉着皇帝来了一个地方,这里点燃了一支香,那香有着药草的味道,和其他呛鼻的香不同。
皇帝的心情逐渐放松,只觉身在绵软的棉花之上,舒舒服服。
她唇角弯起了好看的弧度,看着皇帝那神情的变化便知道成功了。
“皇上。”秦嫣声音柔柔道,“您不如试试这熏香,可以静心宁神,妾身一直在用,已经用了多年了。”
皇帝点点头,秦嫣先把一个香包塞到了他手中。
“皇上,您赶紧试试吧。”
她的眸子中,有柔波流转。
皇上点点头,把那荷包放在鼻尖嗅了一口。
“不错。”
他弯起唇角,称赞了一句。
嗅了这药香之后,他觉得浑身舒坦。
“嫣儿,替朕多做一个,朕要放在枕边,闻了也觉安心。”
他抬手揉着眉心。
近日肯定是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太多了,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烦心。
“嫣儿,幸好有你。”
皇帝看着秦嫣,眼里满是温柔。
山上的山庄里,林暖鱼试着推开房门,一推开就看到两个仆妇守着,她一露头,那两双眼睛就粘在了她身上。
林暖鱼:“……”
妈蛋,这么看着她还能跑掉吗?
事实是跑不掉,林暖鱼无奈,只得又把脑袋缩了回去,眨巴了下眼睛思考新的对策。
良久,她叹了口气。
这么看着她是绝对不可能逃掉的,只能是期盼邢善发现不对来救她了。
夜里,天上的星似乎也在嘲笑她,从窗外可以看到星子在闪烁着。
只可惜那窗有栏杆拦着,她也不可能从这里出去。
如果邢善取得了皇位,燕风池绝对不可能放过她。
她心底微凉,如果邢善知道是太子绑架了她,会不会还要夺皇位?
林暖鱼啊林暖鱼,你肯定是疯了。
她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有些懊恼。邢善怎么可能会救她?
一边是惦记了多年的皇位,一边不过是刚认识了不到一年的新婚妻子,还是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