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燕楼城!
他不信这高云亭是自己自行惹事生非,还不是被他指使的。
燕风池只希望江敬禹不要有太大压力,对不上他可就麻烦了。
林暖鱼擦干净手心里的汗珠儿,笑吟吟地拉着林凌退到人群中。
千金小姐们和公子哥喧闹声不停,叽叽喳喳,就是不信江敬禹能对上来,但一想到他那京城绝对,还是对他抱着一线希望。
“多谢太子。”江敬禹朝燕风池拱了拱手,大步朝前走去,来到一副对联前。
他的目光温和平静,清澈如水,观看的众人被他身上的温润气质给牵引,叽叽喳喳的声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江敬禹思忖片刻,一挥手,一旁太监赶忙拿来一张纸和一支笔。
他伸手接过,写下一行字,贴在了一副对联的尾巴处。
对联字大,而江敬禹写的是平常的蝇头小字,根本看不清。
有急性子的想上前,被身后的人给拉住了。
太子见他开始对对,心头的压力稍减。
“对不起。”林凌轻捉林暖鱼的小手,小声道歉。
若不是她,也不会闹出这许多事来。
“你不用道歉。”林暖鱼柔若春水的一双眼睛微亮,江敬禹那么自信,想来是研究过。
她记得的,是流传最广的那些,公认的最好对作。难保后人没有其他佳对,她又不是研究这个的。
只要江敬禹研究过,对过,或者知道更多的对句,不写流传最广的那个几乎就不会和她的撞车,部分撞车根据规则也没有大碍嘛!
林暖鱼拍了拍小胸脯,看见江敬禹开始对第二副对联,心神就更松了,脸上也带了盈盈笑意。
眨眼就过去了一刻钟,江敬禹对出了五副联。这速度也太快了些,更勾得众人好奇心起。
他们频频冒出头来,想看看他对了什么。时间流逝得越多,好奇心就越浓。
人们的好奇就像发酵的老酒,时间越长,就越是勾人。
江敬禹身材颀长,作为一名读书人,他不似其武人拥有雄健的身躯,但背脊挺得笔直。在一众公子哥中,也是十分拔群。
南无月看得眼睛直冒光,少女秀气的面颊微羞,眼里泛着柔柔的波光,完全被江敬禹吸引了。
“林暖鱼,你和他是好朋友?”南无月悄然离开皇子公主那边,来到林暖鱼身旁,拉住她的小手。
“鱼儿,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参加选婿啊?”
“不可能。”林暖鱼摇了摇头,微勾起唇角,“他的理想是治国安邦,当了驸马身份敏感,可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他不会当驸马的。”
一句话就否决了南无月所有的念想,她有些不甘心,咬了一口下唇,勾勾地看着那边。
“你是来和亲的,本来就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当然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皇帝赐婚。”林暖鱼看了南无月一眼,抿了抿唇角,“第一,你有办法说动皇帝给你赐婚,第二,让江敬禹主动求娶。他可是抗敌的大功臣,如果他提要求的话,皇帝大概率会答应。”
说完她便不说了,嘴巴封得严实。南无月在一旁直跳脚,又拿她没有丝毫办法。
林暖鱼也不理会她,安静看戏。江敬禹是朋友,南无月充其量就是认识而已,她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仅仅认识的人,就坑了江敬禹?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了,江敬禹后来的速度慢了些许,一共只答了二十来副对联。
人群里也多了一些不耐烦的声音,燕楼城明显失了耐心,看江敬禹写得越多,他深沉的脸上神情就越是不悦。
“够了。”燕楼城耐心用尽,大喝一声,“耽搁了一个时辰的功夫,再耽搁下去,可就没时间了。就按着这二十多副来评判吧。”
江敬禹停下脚步,自然地把最后一副对联给对完了,停下脚步回过身来。
他鞠躬,朝人群走来,背对着那些对联。
燕风池赶紧上前查看,眼里流露出惊喜之色。江敬禹的确是对上了,而且所对内容和他的大步相同。
他是挑了一些意境毕竟上联或下联意境比较高远的来对,那些小家子气的联就是再精妙他也不会去选择。
就是选了,也是实在精巧的。江敬禹不知道他对了哪些,可尽量规避这些情况了。
他一幅幅看下来,没有哪个与他的相符。
燕楼城的视线自然是落在燕风池身上,太子那一脸的喜色落入他的眼底,心下便是一沉。
“不可能!”燕楼城快走几步,直接扯下一张对联纸。
“呵。”燕风池冷笑一声,不管燕楼城再如何不相信,这一局也是他输了,而且输得彻底!
颇有才学,入宫前便上过学的几名太监早早地把那些公子哥们对得比较出彩的下联给誊写出来,在一张纸上。
“八皇子,您别激动,马上便要公布结果了。”太监微微躬身,不卑不亢。
燕楼城刚要发火,倏地反应过来什么,朝皇帝方向看去。
“父皇!”燕楼城看到皇帝大步朝他走来,脚步沉稳。
他心下一虚,连忙退到了一旁去。
“给朕看看。”皇帝拿过太监整理出来的纸张,只看了一眼,眼前就是一亮。
“不错,没想到京城里还有这么多才思敏捷的才子,这些对句的确是精巧。就是大楚王朝这么多年来的积累,也不过如此。能这么短时间内对上的,实属难得。”
得了这世界上最尊贵权威之人的夸奖,那些对上了的学子兴奋得满脸通红。
林暖鱼彻底是放下心来了,悄声对林凌道:“就看着怎么打脸吧。”
燕楼城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的目光一旦对上高云亭,就难掩眼中的怒意。
高云亭的尖锐刻薄未有收敛,反而因为形势不妙而变得更加针锋相对。
“皇上。”她快步走出,“还请快点公布太子殿下的结果吧,让大家看看太子对的下联和江公子所对如何。”
她在京城这么多年,知道太子绝不是这样的大才之人,料定了有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