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邢善那说出这句话后就微红着脸的样子,却最是戳人心。
什么叫侯府的饭菜吃不惯,那不是说他虐待暖鱼,没吃过好的,才让她吃不惯山珍海味。
特别是林婧吃着还颇为享受,林成献就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大掌在拍自己的脸。
忍了又忍,他才沉声道:“鱼儿,你想吃什么?本侯让厨房做。”
“爹,真的吗?”
“鱼儿,侯爷既然说了就是真的,你想吃什么便直说。”邢善轻轻道。
“那女儿想吃蒸蛋花儿、烤鸡翅,还想吃糖醋鲫鱼……”
林暖鱼一口气点了七八道菜。
这些菜和桌子上的山珍海味格格不入,偏偏林暖鱼还小心翼翼地问,“爹,女儿点这么多是不是太麻烦了。”
“不、麻烦!”林成献咬着牙道。
林暖鱼于是笑得格外愉悦,安安静静等着厨房上菜,吃得格外香甜。
林婧心里堵得慌,禁不住酸溜溜冒出一句,“林暖鱼,我们侯府可没亏待了你。”
林暖鱼懒得理她,吃着最后一道蒸蛋。
这侯府的厨师还是不错的,蒸的蛋又嫩又香。
林暖鱼这是故意无视她!
就在林婧气得要发火时,有人敲了敲门,一个丫鬟快步走入大厅小声说着:“侯爷,夫人,太子来了。”
“太子?”林成献的声音都抬高了六七度,太子来这儿做什么?
他下意识整了整衣襟,连带着紧张起来,一旁孟畅也是一阵焦心,拉着女儿跟在林成献身后去迎接太子。
燕风池风风火火地大步走入,来到厅里。
林暖鱼停下手上动作,太子几个跃步上前,扣住她的手腕,阴冷的气息逸散而出,
“林暖鱼,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母后对你这般器重?”
饭桌上,林成献听了这话微微愣神,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皇后很器重暖鱼?亦或是喜欢她?林成献脸色微变。
林婧一肚子的火还没发出来,看到如此尊贵的燕风池拉着林暖鱼的手,脱口而出道,“林暖鱼,你都嫁人了,不仅和魏王的公子纠缠不
休,现下还和太子勾搭不清,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一番话把所有人都给得罪了。
孟畅吓得脸色煞白,身子摇摇欲坠,这可是太子啊!
燕风池脸一阵青白交加,怒瞪起双目,那狠厉的模样吓住了口不择言的林婧。
她才猛然回神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吓傻了眼。
他上下打量着脸色煞白的林婧,沉着脸阴气森森开口,“林侯,你这府上的嫡女架子可真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小公主。”
林婧慌忙低下头,如风中的小花瑟瑟发抖。
燕风池却不肯放过她,步步逼近,冷笑,“林小姐刚才的意思是本太子喜欢水性杨花的女子了?”
林暖鱼听得一脸憋闷,眼里闪过一丝恼怒。
这太子还真是不待见她……
“太子,鱼儿是我的夫人,还请太子不要太过听信这些污了我夫人名声的话,这于太子声名亦是有损。”一直静静待在林暖鱼身旁地邢善把她护在身后,双眸直视燕风池,皱着眉反驳道。
燕风池冷笑,见邢善把林暖鱼挡得严严实实,眼里掠过一抹兴味,“哦,这么说,是这位林侯府上的大小姐随意污蔑人,还欺瞒本太子了?”
他眸光森冷,转向林婧,“欺瞒兼之侮辱造谣当朝太子该当何罪,你可知罪?”
林婧吓得腿都软了,噗通一下跪了下去,泪水刷一下淌过面颊,“太子,是臣女失言了,请太子恕罪啊!”
燕风池很满意她的反应,神色稍缓,可也缓不到哪里去。
林暖鱼适时宜地求了个情,“太子,我这个姐姐向来口无遮拦,可能不是那个意思。”
燕风池冷笑,“本太子便这么认为。林暖鱼,今日开始你不准入宫蛊惑母后,这事本太子就当没发生过。”
……开玩笑吗?林暖鱼十分郁闷。
皇后可不管她是什么原因,她躲着不见不还得人头落地?
林暖鱼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语气陡然弱下来:“既然太子气没消,姐姐做错的事,相信爹爹一定不会包庇。”
这改口是不是太快了点!
燕风池愣住了,跪在地上的林婧更是吓得双膝又软了下去。
林婧一面对林暖鱼的落井下石恨得咬牙切齿,一面胆战心惊。
怎么办?太子会怎么惩罚她?
燕风池一口气梗在心口,转身把怒火发泄在林婧身上,“林大小姐,你可知罪?”
“太子……”林婧急得冷汗涔涔而落,一时间想不到更好办法。
她又急又慌,竟是一时吓晕了过去,身子歪倒在地,闭紧双眼不动了。
“太子。”林成献这会也是急急冷汗涔涔,,“小女就是被本侯给惯坏了,绝对没有不敬的意思。太子!小女也将要嫁入皇家,刚才确实是口误。”
燕风池似笑非笑,背着双手静立原地。
林成献脖子不停冒汗,浸湿了后背。孟畅吓傻了,她也想求情,林成献拼命给她打眼色,便只好乖乖站在原地。
许久,燕风池才笑了,“林侯,本太子看上去像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吗?只是你要懂得什么叫祸、从、口、出。”
“是是是!太子教训得是,本侯一定好好教育小女!”
“还有,林侯,这媒礼都未过就说自己要嫁入皇家对女儿家的名节不好,以后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燕风池一甩衣袖,“林暖鱼!”
“太子殿下威武,您放心,皇后赏识我,臣女一定好好办事,不会让皇后失望。”林暖鱼迅速行礼回道。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迎头上了,不懂得拒绝,她死得更快。
“好,很好!”燕风池被林暖鱼梗着脖子不怕死的样子给气笑了,“林暖鱼,希望你这颗脑袋能一直挂在你的脖子上,好继续和本王伶牙俐齿!”
说完,燕风池甩袖离开。
……麻蛋,太吓人了,皇家人就是这么喜怒无常……
“爹爹,姐姐晕了您肯定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女儿就先告退了。”林暖鱼拉着邢善的袖子,告辞完便直接小跑着往外溜。
邢善倒是配合,一路上紧紧跟着她。
终于溜出侯府,她才彻底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