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出此言?”林成献心头先是涌起一股怒火,正要呵斥,又见她双眸依然平静,如同一汪幽潭,火气莫名消掉了。
林暖鱼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轻声说:“爹爹,皇帝这是忌惮侯府了,若皇帝真的打算扶持燕王,何必如此行事,这就是在警告侯府。”
“您这么贸然进宫,不仅问不出什么来,还会让皇帝觉着您有狼子野心,这侯府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林成献是什么人?他若真是那种有本事之人,又怎么会把一个偌大的侯府给治理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不会承担这样的风险,他也承担不起。
果然,林暖鱼说完这话他的脸色就变得异常难看。
林暖鱼再次轻声提醒,“爹,您还不快回去管管母亲,就是您这次不入宫,她和姐姐若再去说些什么,传入皇帝耳中也没有什么区别。”
林成献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一脸的恍然和后怕,他重重跺了跺脚,“差点就叫妇人给坏了大事,鱼儿,这次多亏你了。”
“侯府也是我的家,女儿不管如何都是向着家里的。”林暖鱼温柔地说,松开了手。
麻蛋,要不是不管可能会被连累凉凉,她还真不一定会管。
这侯府有了孟畅两母女拖后腿,她这拉扯起来还真艰难。
林成献怒气冲冲地走了回去,还在大厅抱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二人看到他回来了,愣了愣。
“侯爷,你怎么回来了?你还不赶快进宫去问问皇上。”
林成献越想林暖鱼话就越是后怕,心头的怒火烧得也就越旺盛,怒得扬手给了她一巴掌。
孟畅直接被打懵了,愣怔在原地捂着自己的脸,“侯爷。”
“无知妇人,这侯府上下都要被你给害死了!”他指着林婧,“好好的一个女儿,也被你教得只顾自己儿女私情,如此自私自利,你还真是个好母亲!”
孟畅的眼泪积聚在眼眶里,被这一吼扑朔朔全部往下掉,又被林成献的凶狠给吓住了。
“来人,把主母带到房间里,没有本侯的命令不准再出那院子一步!”
他也是气得狠了,直接来了个禁闭。
林暖鱼跟在林成献屁股后面也回来了,她倒是想起来了,自己母亲还给自己留了一点东西在院子里。
出嫁快,发生的事情多她也没心思去收拾,不想便宜了她们。
“林暖鱼!”林婧心慌慌地看着娘亲被下人强行带走,慌张地从大厅里走出来。
好巧不巧,两人撞上了。
林暖鱼:“……”她这是命中犯林婧?怎么去到哪里都会碰到她。
“林暖鱼,又是你,你又和爹说什么了,他为什么要把娘给禁足了?”林婧冲了上来,慌乱的她依然尖刻霸道,多少还是乱了分寸,惶惶不安。
“让开,我只是回来拿点东西。”林暖鱼冷着脸悠悠道。
“我凭什么要让,要让也是你让!我不仅不让,我还要打你!”林婧扬起手,“我倒是要看看这次还会不会有人来救你!”
林暖鱼冷静地看着她,和今日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她也如现在这般镇定自若。
“你也想被关起来吗?”林暖鱼反问,目光落在她身后的不远处,渣爹来得还真巧,就是想出来抓她不要让她乱说话的吧。
林婧好歹是聪明了一回,快速回头看了一眼,她就嚣张不起来了。
“算你狠,林暖鱼,有本事你赢我一辈子!”林婧怨气冲天地喊完心里到底是怕,匆匆走了。
林暖鱼收拾了东西也赶紧离开,这侯府母女两的智障光环是不是在她不在的时候偷吃了什么东西长大了?
这作死的能力是一代比一代强。
话说林婧都不知为何燕锦轩不喜欢她,更不知晓皇帝不会同意两人成亲。
幸福是要靠自己把握,林婧打算主动出击,不仅在燕王府门口守株待兔,就是给门房的办事钱都有一百多两了。
燕锦轩也变得精明,自是把她给防得滴水不漏。哪里想到,林婧直接用了侯府的名义要来他府上。
开玩笑,这么大张旗鼓不怕有父皇的眼线告状吗?
燕锦轩眼里有冷光划过,不能再让林婧这么死缠烂打下去了。
皇帝没有派他去赈灾,只是表现出了这样一个态度,若是他能和侯府断了联系,他自是不会下圣旨。
就林婧那尿性,就是他解释清楚了也是无穷的麻烦!
燕锦轩决定远离麻烦,匆匆赶到了宫里去。
皇帝的寝宫里,一间御书房就建在院子里,离主殿的距离不是很远,燕锦轩在偏厅等候着,过去了一盏茶左右的功夫,皇帝出现了偏厅门口。
说是偏厅,这厅也足够大,至少审讯他一人是足够了。
燕锦轩单膝跪下,“父皇,儿臣有事相求。”
皇帝的脸色不着痕迹地变了变,很快恢复正常。
“轩儿,有什么事起来说。”若燕锦轩是说自己的婚事,皇帝一定会当场翻脸!
燕锦轩跪在地上不愿起来,姿势反而更加标准。
“北方涝灾出现无数灾民,儿臣恳请父皇让儿臣去赈灾!”
皇帝惊讶地看着燕锦轩,似乎想从他的眼里看出些什么。
那眼里,只有真诚。
“父皇,求您成全儿臣,儿臣生来就是您的儿子,理应为父皇分忧。”燕锦轩沉声道。
皇帝的面容变幻莫测,在思考他所说之话,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轩儿,你才刚刚平叛回来,怕是身体上吃不消,朕可不是这么不体恤之人。”
“父皇,儿臣尚未成婚没有家室,多忙一些总是好的。”燕锦轩依然坚决,还说道,“父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臣尚未婚娶,只听父皇的话。”
林婧之前皇帝不也是默认了,就是林成献牵的头。
当时他势弱,父皇自然很满意这门婚事。
“轩儿,你的心意朕知晓了。”皇帝的眉宇舒展开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你的婚事朕会上心,一定给你好好安排。”
燕锦轩松了口气,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朝皇帝鞠躬。
“父皇,那治涝之事……”
“此事朕会好好考虑,你先回去吧。”皇帝摆摆手。
燕锦轩不敢再说什么,轻松了些许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