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儿,救命之恩一句谢谢就能抵了吗?”燕楼城低沉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燕楼城大步上前,刚好挡住她的身形。
他就这么看着她,眼神格外的真诚,“今日巧遇,不如我们……”
巧你个头,以为她会信吗?
林暖鱼正要捡起自己掉的东西,皱起眉头。
她买的纸被马蹄子给踩破了,就是那墨饼也被马蹄给踏成了碎末。
一匹无主的马,就是想找人赔偿也找不到。
算她倒霉。
燕楼城一直注意着她,忽然视线下移,脸上浮出淡淡的笑意来,“不如我陪你去重新买这些东西如何?”
“姑娘,人家公子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你一条命,你就陪陪他吧。”一旁一人忽然开口。
这一开口不得了,立刻又有人跟着说,“姑娘,别让人家公子伤了心,就当是抵偿救命之恩了。”
林暖鱼:“……”
她要是拒绝的话,是不是在这些人眼里就成了忘恩负义之辈了。
心好累,她只能点头。
燕楼城走在前面,“走吧。”
她只好跟着他,本想回原来那家店去买,又不想和燕楼城多说,怕被套话。
一路跟着他来到了一家店铺,装修得还算不错,地方比较偏。
林暖鱼眯起眼睛,心道外面的传言不可信。燕楼城真的花花公子一个,又怎么会知道这么偏的店铺?
燕楼城似乎看出来她在想什么,轻笑了声说,“知道怎么发现这家店铺的吗?”
“有个公子哥家里限了银两只能用诗画讨好美人儿,就是笔墨也贵得快用不起了 ,这才发现这一处好地方。”
“哦。”林暖鱼点头,她不揭穿他。
燕楼城走入店内,她也赶紧跟上,一对比还真发现了端倪。同样的一款墨饼,在这家的价格要便宜一些。
还有宣纸,比外面的那些店铺更是便宜了不少。
这里还有一些压印了图案的加厚宣纸,上面印的多是蔷薇、牡丹这种高贵品种,或者杏花等花草。
她看着好奇心大起,再加上好看便多买了些。
两人一齐出了店铺,走着走着就来到了珍膳楼,林暖鱼有心想把燕楼城给甩开,开口道:“我饿了想吃点东西,你有事就先走吧。今天谢谢你,这个送你。”
林暖鱼把一块墨锭取出,递给燕楼城,她刚刚花了大价钱买的。
他不客气地身后接过,而后慢悠悠道:“我没事,而且肚子也饿了,作为你的救命恩人不会连请吃顿饭的资格也没有吧?”
不,她没有,请不起皇子,不是没钱请,是没命请。
林暖鱼张了张嘴,燕楼城一脸期待的神情让她怎么也不能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于是话到了口边就变成了——好。
“那就谢谢鱼儿了。”燕楼城笑着走入珍膳楼。
林暖鱼一进去就看到了江敬禹,他没在厨房盯着,而是站在一楼一旁,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知道在计算着些什么。
她走上去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
“鱼儿。”江敬禹很开心,微笑着。
“一起吃饭吧,我请客,你怎么怎么闲?”
“弄了个流程,很多菜他们按着流程来做就行了。”江敬禹脸上挂着一丝笑意。
三人选了个位置坐下,点了几道招牌菜。
林暖鱼理都不理燕楼城就只和江敬禹说话,意思就是赶紧走,走。
偏偏燕楼城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直参与他们的话题,到了后来就变成了他和江敬禹在聊,她在听。
插不上话了,正好她也不想和燕楼城多有交集,就闷头吃东西。
吃完她就站起身,快速给江敬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托住燕楼城。
看她的神色急切,江敬禹会意,站起身来。
“燕公子,我们一见如故,来,我敬你一杯。”
趁着他喝酒,林暖鱼快速告别离开。
拎着东西,她脚底抹油溜得还算快,松了口气。
回到邢府就看到邢善在看书,他拿着书走在园子里,这府邸并不大,很容易就碰见了。
“鱼儿,怎么买了这么久?”
他在这里是为了等她吗?林暖鱼心里有股暖意升腾,邢善的视线却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他突然上前一步拉过她的手,林暖鱼想要抽回手腕就是一疼。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发现她的手腕上肿了一块。
怪不得她一直觉得手上发胀,还以为是……她想起来了,是摔地上时用手撑了一下。
“怎么弄的?”邢善问,板着脸问不出不罢休的模样。
“不小心弄的,没事。”林暖鱼摆摆手,本来就没事,邢善拉过她的手回去。
房里有些跌打药,邢善拿出来指着一处位置,“坐下。”
林暖鱼坐了下来,手一只被拉着,他给她上药,神情专注。林暖鱼咬了一口下唇,想要把手抽回来。
他握的力道大上些许,不让她挣脱。
“摔的?”他又问,用黑漆漆的眸珠对着她,林暖鱼吞了口唾沫,不知怎么的撒不出谎来。
“碰到惊马躲的时候不小心摔到了。”她实话实说。
邢善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指了指一旁的大床,“说的实话?”
林暖鱼猛摇着头,“实话,除了手别的地方都没伤到了,不用检查。”
邢善奇怪地看着她,“我只是想说,难受的话回床上睡一觉。”
一定是故意的!
“不难受,邢善,你动作快一些。”她的手一直被拉着,邢善的大掌宽厚平和,握得她的手一阵阵发烫。
而且,邢善下手的力道也是不清。
她不被疼死,也要被烫死了。
邢善恍若未闻,慢慢替她揉着手,动作很慢。
林暖鱼提醒了几次失败,也就什么都不说了。手上的热度一点点传到四肢,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上完药,邢善才站起身来。
“下次有事便说,我们是夫妻。”
林暖鱼不以为意还是点点头,应了一声。
邢善这才满意,打开了门。
整个房间都通透了,她拍打着胸脯,呼,终于是解脱了。
不知为何,越是待在这儿心跳就越快,她再一次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