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去这家了!”她换了衣服来到百宝斋。
这里笔墨纸砚的质量很好,也不乏精品,自是要贵上一些,连带着一般的纸笔也要贵上些许。
林暖鱼穿的是男装,还是一件重工刺绣的灰色暗金长袍,就是看出她的女儿身份,为了能做一笔生意也不会揭穿。
“老板,把你们这里最好的笔拿出来,不要那种带背景的,普通的就行。”
万一来个某某名人的遗物要多少钱,她出不起不是要丢脸。
“公子,本店新进一批疆外狼毫笔,您要不要看看?”一名管事的笑脸相迎,毕恭毕敬地来到她身旁。
“好啊。”林暖鱼点头,跟着管事来到一小仓库。
管事取出几只杯子,把一只化开的笔放了进去清洗干净,递给林暖鱼。
她摇摇头,“我不懂看这些,你先给我包起来,管事的,若有问题我可是要来找你的麻烦!”
“那是自然,这里读书人多,你不如让一个读书人给你相一相如何?”
林暖鱼抿了抿唇,同意了。
管事拿着那几支狼毫来到一名男子身后,林暖鱼看着他眼熟,愣了下喊道:“江敬禹?”
江敬禹回过身,刚好看到是林暖鱼。
“暖鱼。”
“这位公子你们认识就好,来看看这支笔。”管事把笔递给江敬禹。
“不错,容易出峰,而且吸水性好又不会崩墨,的确是正宗的狼毫笔。”他只是看了几眼就认出来了。
“管事的,把这几支笔都包起来吧,你们这里平时卖得多的是什么纸张,我要一沓。”
她说完扇了扇扇子躲到一边凉快去了。
不多时,管事就把打包好的东西递给林暖鱼,她拿了东西和江敬禹一起出去了。
“好久没见你了,哎,你和她怎么样了?”林暖鱼笑嘻嘻问。
江敬禹手一顿,没回答。
林暖鱼只好岔开了话题,“这几日你还在忙珍膳楼的事吗?”
珍膳楼足够幸运才能遇到江敬禹,他也心怀感恩。
“在忙,要科考了,等考完了我找邢善喝酒。”江敬禹笑了笑。
林暖鱼心头一动,“上回你们真的在一起聊了一夜?”
她在怀疑什么鬼啊!邢善骗她一次,又不会骗她第二次。
“相见恨晚。”江敬禹噗嗤一笑,“暖鱼,你不会是怀疑我们有什么吧?”
“没有没有。”林暖鱼连忙道。
两人告别,林暖鱼把笔纸拿在手里朝邢善书房走去。
“邢善?”
萧沐守在外面,说明他是在的。
“进来。”屋里传来邢善搁笔的声音,林暖鱼推门走了进去,刚好看到邢善在写字。
一张质地比摆摊时要好上许多的宣纸,上面的镇纸一看也是不凡之物。
林暖鱼来到书房正中。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正经参观邢善的书房,看到他面前有一张巨大书桌,上面挂了几个笔架子。
架子下是几支毛笔,看上去古朴极了。
林暖鱼走近一看,才发现好多支毛笔上都有雕刻名字。
那些名字她一个都不认识。
邢善见她好奇便站起身来到她身旁,“鱼儿,这是制笔名家所制之笔,每一支都不一样。”
“这是狼毫,这是兔毫,还有这是罕见的鹿毫,每一种动物毛笔的手感都不一样。”
他说着,拿下一支递给林暖鱼。
她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纸袋,邢善顺着她的视线自然也看到了。
“这是什么?”
林暖鱼把纸袋往身后藏了藏。
她要知道邢善这里这么多,她就不用献丑了,搞得好像她就是跳梁小丑。
邢善收回视线,看他神情林暖鱼就知道他猜到了,干脆把袋子放在桌上。
“看吧。”
颇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气势。
邢善眸光流转,落在袋子上,打开。
里面有几支做工精致的狼毫笔,还有一叠触手温润的宣纸。
宣纸比普通的要厚上一些,却更加柔软。
“鱼儿?”邢善轻笑一声,“多谢。”
“不用谢。”林暖鱼看看他,挪步到他身旁,“邢善,这些纸笔……”
“价值连城,有很多都是孤品。”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邢善低低道。
林暖鱼一时气结,“你怎么不早说?”
“抱歉,我不知道你要去买这些。”邢善笑了笑,“在外面摆摊自然要藏拙,在家里就不用了。”
眼里流转的是信任,他信任她。
林暖鱼心脏怦然跳动,重重哼了声。
邢善又笑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你和江敬禹到底是怎么回事?聊一晚上都是在聊些什么?”
她狐疑地问,聊国家大事?
还是干脆聊皇储之争。
想到后面那个,她心中就是一凛。
“嗯,在聊国家大事,敬禹对一些事情的看法很独特,也很先进,不像现在的许多人那般古板。”
“哦,那江敬禹找你喝酒,你们就好好再畅聊一夜好了,半夜邢府不开门,你不用回来。”
她自己都没发现,话语里带了一丝不满。
邢善脸上笑容更深,一手握拳抵唇,“那我先和你喝一点,如何?”
林暖鱼被他热切的视线看得脸颊发烫,一连后退了好几步,警惕地看着他。
眸珠转动着,又退了好几步。
“谁要和你喝酒了!”邢善这是什么意思。
邢善站在原地不动,明明是白天,阳光柔暖,照在他的脸颊上如暖玉生晕。
可偏偏,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鱼儿,别吃醋了,我只是和他聊一些对国家之事的看法,你想喝我随时能陪你。”
“不,我没吃醋。”林暖鱼坚持。
爱和谁喝和谁喝,又不关她的事,就是有过前科她怕他搞事情把自己给连累了。
“鱼儿?”邢善朝她迈开步伐,来到她附近站定,伸手要来扶她。
林暖鱼神志一晃,蓦然有种错觉,这个邢善不是软萌的那一个,而是腹黑伪装而成。
特别是刚好一束阳光落入他的眼底,泛起一阵幽芒。
林暖鱼心头一个哆嗦,邢善逼得越近,她就越紧张。
“鱼儿,你怎么了?”邢善关切问,朝前进了一大步。
尼玛,她都要撞墙壁上了。
林暖鱼准备换个方向,脚底蓦地一滑。
她伸手朝旁一抓,身形是稳住了,却撞翻了一个画篓子,好在里面只有一卷画。
它掉在地上,卷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