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鱼转向邢善,他眼观鼻、鼻观心,静立原地。
“鱼儿,可解气了?”
“所以爹爹是你叫过来的?”她问。
邢善呼了口气,看她朝他走来,问:“鱼儿可是怪我自作主张?”
“不,做得好。”
邢善眼眸深邃起来,这一刻宛若夜空,“那不给我一个奖励吗?”
他轻声说,指了指自己的脸。
“……”腹黑邢善变成老流氓了吗?
要不是看在他一本正经的份上,她早就一拳头过去了。
哼!
邢善笑出声来,林暖鱼这才反应过来,她把心里想的事说出了口。
脸上蓦地一红,她目光躲闪了下。
邢善又走得近了些,“回府吧,下次再碰到这种事交给我处理就行。”
林暖鱼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她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邢善的身高竟这么高。
走了两步,他回过头来。
“娘子,明天陪我出摊吧。”
邢善眼睛晶亮地看着她,眼角到脸颊浮着一抹淡淡的晕红。
林暖鱼的脸也跟着红了。
“好。”看在他这么求着她的份上!
结果第二天……
她,起晚了!
“小云!”林暖鱼才喊,小云就冲了进来。
“小姐,你怎么了?”看到她没事,小云才松了口气。
林暖鱼懊恼地捏了捏眉心,“怎么不早点叫我起来,都迟到了。”
她慌忙穿好衣服,拿了钱袋子朝摊位那边走去。
还没走到就听那摊位上闹腾起来。
“喂,你这卖的画都潮了,耽误了我的事,你得赔。”一个穿着暗青色长袍的书生拿着一卷画轴丢在邢善桌上。
他把画轴展开,看到画上的图像皱起眉。
这原本是一个男子画像,奈何受了潮,墨迹糊了开来,整幅画都受到了污染。
“这画你卖我一两银子,画坏了得赔吧!我今日要相亲,你还得再赔我一两重新画一幅。”
书生的嗓门还很大,吵得附近的人都听到了。
他们对这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邢善在这附近卖了许久的画,没什么事自然是向着他。
“小兄弟,这是弄错了吧?”一名大伯站了出来,“邢秀才卖了这么久的画,怎么就你出了问题?”
那书生眼睛一瞪,如同铜铃般,“别人不出问题就不许我出问题吗?这是什么道理,你们有什么人能证明这画不是质量问题?”
“邢秀才,你是真的耽误了我的正事,我这要求的赔偿很合理吧?”
邢善想了想,点头,“画坏了的确是该赔,耽误了你的事也很抱歉,我给你重画一幅如何?不收钱,这样皆大欢喜。”
那书生见邢善好欺负,不依不饶,“不行,邢秀才你摸摸你的良心,我在你这里画画出了问题,难道我还放心给你画?”
“你快点把钱赔给我,不然我就待这不走了,砸了你的招牌!”
他来势汹汹,邢善小书生的样子,竟是没怎么辩驳。
林暖鱼在一旁看得别说多憋屈了,忍不住冲了上来。
“这位公子,你这是讹诈。”林暖鱼挡在邢善面前,敲了敲桌子。
“我怎么讹诈了?”
“如果这画真的是我们的质量问题,赔给你也就赔了,再给你一两银子去画画,那岂不是白送了你一幅画?你这相亲的时间不是还没过吗?我们摊上可没规定画坏了要倒贴。”
她回身去看拿着折扇乖乖站在她身后的邢善,他刚刚竟是没能反驳回去。
傻,傻透了。
知道可能是装的,林暖鱼此刻还是母爱泛滥了。
“这件事我来处理。”
她说,把那幅画给拿到了手里,手指在画上摸了摸,这不摸还好,一摸她的手黑了一块。
这画潮湿的有些过分了。
林暖鱼放在鼻尖下嗅了嗅,嗅出一股腥味。
“这画就是潮了也不可能有腥味吧?明明就是你把鱼汤洒在了上面,现在又要来找麻烦。”
“这,这,你是一面之词,你说是鱼汤就鱼汤?我说不是呢?”
书生急切道:“你们就是不想赔钱。”
林暖鱼也不急,慢悠悠地说:“既然你说不是鱼汤,这画是自己坏的,证据呢?你把证据拿出来,这幅画我们一定赔!”
“你这是在强词夺理,我去哪里找证据去?你这画就是有问题。”
“那就是没证据了,哪里有人没证据还能来闹?走走走,不然我报官了。”
林暖鱼挥手赶人,书生赖着不肯走,非说是邢善的错。
就在这时,一个人在人群中说,“咦,我昨日看你拿着一幅画去给了东城的张媒婆,你这亲不是相了吗?感情是相完了就来退画啊?”
“你胡说八道。”书生愤怒道。
“可是我都看到你了,你这样子就是烧成灰我都能认出来。”那个人大喊着。
书生梗着脖子,“我可以证明你撒谎,那日我去的明明就是西街,不信你们可以问那里的……”
说完,他才惊觉露馅,慌忙捂住了嘴。
而对方早就抓住了他的破绽!
“如果我没记错,西街也有一个李媒婆吧?”那人冷笑,“不如就去找李媒婆问问看,你那天是不是去找了她相亲?”
书生的脸色立刻就变了,林暖鱼抓住这个破绽把他赶走。
“你早就用那画相了亲又不想付钱就自己把画给弄坏,还想反讹一笔,还不走,不然我真的报官了。”
对方只能灰溜溜地逃走。
林暖鱼拍拍手,拆了那个画轴把画拧成一团丢到了废纸篓里。
“今日多谢娘子了。”邢善幽暗的眸注视着她,落入了清浅的日辉,鳞鳞闪着波光。
林暖鱼心尖一阵酥麻,被抓住了手。
“我就是看不下去,你多长长心吧。”她抽回手。
说不定这人还是装的呢。
邢善抿了抿唇,让林暖鱼站在原地,自己去了直线距离稍远的一个摊位上给她买了两块柿子饼拿了回来。
“吃吧。”
林暖鱼接过去,下意识说了句谢谢。
等等……
邢善怎么知道她想吃柿子饼?她就是来的时候在那个摊位上停了一下。
她没零钱,对方刚好也找不开,打算换了钱再去买。
所以,邢善早就看到了她?他是故意……
林暖鱼转头去看他,隔壁摊位的大妈在教育他,“邢公子,你就是心太善了,下次可别再让这种人给钻了空子,不然得逞一次就要去骚扰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