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姿态优雅，闻言扫了她一眼。
林暖鱼微微一笑，轻扯裙角。
皇后颔首，“去吧。”
她松了口气，燕风池那凌迟一样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她得跑路了。
林暖鱼提着裙摆一路走了好远，燕风池眯着眼睛看着她的背影，扯了扯唇角。
“母后，儿臣也先行告退。”燕风池收回视线，刚好对上皇后带着探究的目光，微皱起眉头。
“母后！”
“池儿，你不会是喜欢林暖鱼那丫头吧？”皇后凤眸一转，里面幽深难测，口气狐疑。
池儿这般在意林暖鱼，倒像是动了心思。
燕风池一愣，皇后的口气便严厉起来，“池儿，暖鱼那丫头母后也很喜欢，但她已为人妇，你可不能做出出格的事情来！”
皇后眉眼里也夹杂着一丝凌厉，目光里含着的冰冷透射而出。
“母后，您说什么！”燕风池猛地后退一步，眼神诧异，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母后，儿臣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这么一个靠哗众取宠，来博得您喜欢的女人。整个京城贤惠的淑女供儿臣挑选，儿臣眼睛可没瞎掉！”
该死的林暖鱼，刚刚还给他下套子。
燕风池咬牙，冷笑了一声。
皇后狐疑地上下打量他，沉声道：“母后只是随口一提醒，你这般激动，倒像是被说中了心事。”
皇后漆黑的眸子里微微转动着的，是疑虑，还有不满。
“池儿，你也该成家了，母后是真觉得林侯府嫡女可做侧妃，也算是巩固了与林家的关系。你考虑一下，这都是同父之女，林侯嫡女在容貌上或有和林暖鱼相似之处。”皇后言辞并不犀利，口气却极重。
太子一张脸变得黑沉无比，深吸了好几口气，好几次想说话，被皇后给瞪了回来。
“是，儿臣知道了。”不过三次，倒时再拒绝便可。
林暖鱼，你到底想做什么？
燕风池微躬起身，朝皇后拱了拱手，“儿臣告辞。”
皇后皱眉，看着他风风火火地离开，那凤眸里神色复杂起来。
母亲最了解儿子，池儿这般可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在里边。好在林暖鱼是个识分寸的，应不会和池儿有任何瓜葛。
皇后心头微凛，凤眸里闪烁着的亮光也变得凛冽起来，身后的小宫女低着头，扶住了她。
“皇后，您别担心。太子身份尊崇，是普天下除了皇上最尊贵的男子，他绝对不会看得上一个有夫之妇。”
二人身影渐渐行远，林暖鱼摸了摸后脖颈，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都走了这么远了，怎么还觉得如芒在背？
林暖鱼一个激灵，加快了脚步。
这几日来皇宫，她不是只窝在那厨房里和陈师傅折腾甜点，也会和小公主玩，和皇后谈心。
林暖鱼清亮的杏眸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湿气，如同薄雾一般。
她抿了抿唇角，杏眸幽幽一转，手里多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由一根棒子和九个环组成，每个环下面都坠了一颗玉珠子，正是九连环。
林暖鱼加快了脚步，来到小公主的寝宫。
这宫就在皇后的宫中，精致小巧，精致很是不错，地方虽小，布局却很细致。
她可是听说，皇上会在小公主的生辰宴上，把她要回去交给灵妃扶养。
至于上回的事情，那是皇家秘事，哪里有人敢外传，根本就没上台面。
皇帝若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及此事，有谁又敢那上回的事情说事？
小公主还活蹦乱跳，一点事也没有。
林暖鱼抿了抿唇角，她就不信，她来宫里几次就听到有宫女太监谈及此事，小公主成天到晚都呆在宫里，她会什么都不知晓？
很快，林暖鱼就看到一处种了蒲草的草丛上，正在玩木马的小公主。
看到林暖鱼，她提着裙子就朝她跑了过来。
“老师。”
小公主比她刚见时要活泼了许多，今日再见，她又从小公主身上看到了忧虑，抓着她袖口的手都在抖。
“老师，今日就是我的生辰宴了，你有礼物要送婉婉吗？”小公主指节泛白，她本就生得细瘦，这一忧愁起来，看得林暖鱼心软得一塌糊涂。
“喏，这个送给你。”她把手中的九连环塞到小公主手里，勾了勾唇角。
“这是什么。”
东西一入手，小公主就玩了起来，玩得不亦乐乎。她如星子一般漂亮，却暗淡下来的眼睛渐渐又亮了起来。
“你试试，能不能把上面的九个环给取下来。”林暖鱼找了块石头坐了上去，双手托腮。
她还打了个哈欠，小公主折腾了好一会儿，果然怎么解也解不开。
“老师，老师你教教我。”小公主来到她身旁，也蹲坐下来，拉着她的衣摆撒娇。
小公主很少有这么大胆的时候，微甜软糯的声音传入林暖鱼的耳中，听得她心里又是一软。
“你教教婉婉吧，过了今日，可能便没有机会了。”小公主甜糯的声音情绪低落，垂下了脑袋。
林暖鱼勾起她的发丝，替她挽到耳后。
“为什么啊？”
“母妃一定不会让我们见面，她会觉得别人都会带坏婉婉，只有她才能教好婉婉。”小公主的声音听起来还微微发颤，清脆的声音多了一丝沙哑。
“林老师，婉婉不想走。”
林暖鱼握住她的手，笑了，把九连环拿到了手里。
“是不是看着不能解开？”
“当然不能了，它们都是连在一起的，怎么可能解得了？林老师，你是不是在逗婉婉玩？”小公主暗淡的小脸笼了一层阴郁，好像晴天被一层乌云给盖住。
林暖鱼感受到她情绪的低迷，微勾起唇角，她细长的手指在那九连环中穿梭着，很快就把这环给解开。
她把九连环递给小公主，是拆开的两部分。
小公主根本没反应过来，傻愣愣地看着，直到那冰凉的铁环躺在她白嫩的掌心，被冰了一下，还懵懂着。
“老师，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样，还有这样，这样。”林暖鱼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给她示范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