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善足尖不停点地,朝前奔去。
林暖鱼心头生出不好的预感,她刚刚好像忽略了一些东西。
刚才的那一幕在她脑海中转动,林暖鱼心尖微颤。
麻蛋,刚刚那些过去的马身上除了人,好像,还、有、狗!
那踏马飞腾的声音戛然而止,马儿齐齐转过身,取而代之的就是狗叫声。
林暖鱼死死抱住邢善,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邢善的速度越来越快。
麻蛋,今天应该是倒霉透了!
“抱紧点。”
邢善沙哑的声音传来,林暖鱼就觉腰上一松,他松开了手。
林暖鱼身子一坠,连忙死死抱住了邢善的脖子,挂在上面摇晃。
邢善的速度越来越快,林暖鱼觉得自己就是一条在湖上不停摇摆的小舟,晃着晃着就要掉下来。
身形冲入了密林当中,她睁开双眼,看到邢善身后追了一群追兵,几人武功高强,率先追了上来。
“邢善!”林暖鱼看那些追兵越来越近,心头一紧,“小心!”
话落,她的身子腾空,落在一处枝丫上,挂在了上面。
林暖鱼连忙把枝丫给抱紧了,刚好几名武功较好的追兵追了上来。
“邢善……”她喉咙里卡住了,看着邢善回身和追兵战至一处。
明明他身上还受着伤,特别是后背几处肌肉关节处的箭伤,这样激烈的战斗,一会可能便会开裂。
追兵手持长剑,不是那种普通士兵,专为邢善而来,各个身怀武功,几人一起围攻,一时和邢善斗得不分上下。
身后,还有追兵!
别说追兵了,就是那几只狗都要赶上来了,他们可是骑着马!
刚才抱着她狂奔那么久,身子负荷已经到极限了吧?
邢善手中无剑,只能凭借脱掉的外套对敌,横甩而出,勾住一名士兵的手,一拧他手腕。
一把长剑掉了下来,他足尖一挑,长剑便到了手上,被他抓在手里一横,朝那些士兵杀了过去。
有了长剑在手,邢善下手更为狠辣,眨眼间便有数名士兵倒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的那血腥味不再若有若无,几乎刺鼻。
枝丫被人给撞了一下,猛地晃动起来,她忍着尖叫的冲动,抱着更紧了。
“松手!”邢善拉了一下没拉动,低声道。
林暖鱼睁开眼,这才发现,那些士兵全部都被打倒在地。
她手一松,被抱着朝前继续跑。
身上血迹的味道根本无法掩盖,继续这样下去的话,那些军犬闻到的味道越多,搜寻得就会越精准。
林暖鱼心脏卡在了喉咙眼,她不知道是怎么度过这一段的,邢善带着她一直往密林里钻。
利用那些狗鼻子布置陷阱,反杀。
林暖鱼一颗心都快麻木了,尸体都见过不少,她还怕啥?
终于,夜色降临,最后一名追击的士兵被打倒,一动不动。
邢善手中长剑这才掉落在地,回身看向林暖鱼。
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丢脸死了啊!
林暖鱼想撑着树站起来,就看到邢善皱眉,一张脸绷得越来越紧,最后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林暖鱼一愣,慌忙把人给抱了起来。
“邢善!”
她抱不动啊!
这么一圈下来,就是没有打斗到的她,也是把所有的体力给消耗掉了。
怎么办?
周围是少见的山林,没办法,如果往草原上跑,视野空旷,更是死路一条。
到底这些树木也不是很茂密,林暖鱼看了看四周,找了一棵还算粗的树,把邢善拉到了树下。
她探了探邢善的额头,烫的。
又是夜晚,又是发烧,他很可能会出事!
林暖鱼一时也有些无措,想了想,先把邢善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拿起一边掉落的长剑。
长剑锐利,轻松就能把衣服给划成长条。
林暖鱼把长条的衣服绑在邢善的伤口处,防止失血过多,仅剩的一点药先给伤势较重的部位用了。
做完这些,她才在附近翻找了下,一阵懊恼。
入了秋,又是西域,根本没有叶子大的草或树木,全部是细长的那种。
怎么用啊?
林暖鱼紧了紧双手,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一咬牙脱了下来。
她拿着鞋子到了一处小湖泊。
夏天下雨积聚出来,滋润着外边的那些树木,才形成了一小片树林。
刚才邢善就是知道这边有水源,才一直往这边跑的吧!
林暖鱼用鞋子舀了一点水,取回来给邢善喂下,防止他血压过低。
一些太脏的地方也有水清理一下,脱下来的衣服垫在了地上,把邢善放了上去。
她则是坐在一旁,流了一身的汗,把衣服给浸湿,此刻她身上粘稠无比。
还有夜里的凉风吹来,那种冷,透入了骨髓,冻得她打了个寒战。
“好难受啊……”林暖鱼喃喃说着,回过身看向躺在一旁的邢善,心头堵得慌。
她都这么难受了,邢善岂不是更难受?
她给他拉了拉衣服,边边角角全部掖好了。
“邢善。”林暖鱼叹了口气,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倒霉。
早知道让一个武功高强些的来,是不是会好一些?
林暖鱼抛掉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一冷静,夜里的风就更凉了。
再怎么裹紧衣服,她的双臂还是起了好多鸡皮疙瘩。
林暖鱼打了两个寒战,抱紧曲起的双膝。
些微的月光照了下来,四周是一片黑,邢善皱眉的那张脸藏在夜色中,看不真切。
可她就是知道他皱眉了,身子也慢慢蜷起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不然能不能挺过这一夜都是问题。
她不信,追击他们的人没有派人回城去报信,一夜未归肯定会有人来找。
如果这样冻一晚上,就是不死,第二天起来也要被抓住,更凉凉。
林暖鱼站起身来,一咬牙把衣服给脱了,去水边用清水擦掉身上的汗渍,用一件沾了血的衣服擦干,披上衣服走回来。
“邢善,不是我要占你便宜啊!应该是你占我的才对。”
林暖鱼回来了,坐在邢善面前,闭上眼睛开始脱他的衣服。
“如果晚上不小心把你的伤口压裂了,那也不关我的事。反正都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