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善一直站在身侧,视线落在林暖鱼身上,她的脸不管从什么角度看去都充满了自信。
也让他心底升起一团暖光,邢善走上前来,“我帮你。”
他不再是昨夜那冷血残酷的侩子手,闹得整个皇宫惶惶不安的大理寺少卿。
“那你去煮热水,记得倒在这个桶里,不要倒完,每个人要分开洗,不然很容易交叉感染的。”
林暖鱼往桶里加了一些酒精,又放入一些花粉,皂角粉。
热水一倒进去,清新怡人的香气充盈着。
林暖鱼勾了勾唇角,从邢善手上接过毛巾。
给这几人清理完脸上的皮肤之后,又给他们用了面膜,最后她才长舒口气,唇角高高翘起。
“林暖鱼,你是真的怕我?”
登记完名字,那些个千金小姐早就跑得没影了,邢善忽然压低了声,凑到她耳边,话语声沉沉,“还是怕给我生孩子。”
林暖鱼一个激灵,“胡说八道,我是不想和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说话。”
“我不杀了他们,皇上也要杀。”邢善淡淡道,“到时候会死更多人,还是你希望要其他更无辜的人来陪葬?”
“我办事不利,换了个人来,真的就好吗?”
林暖鱼傻眼,邢善的眸漆黑澄澈,无半点心虚。他的唇是淡淡的粉色,极淡的唇色显得他整张脸比往日更有棱角些。
“你是在说我圣母婊吗?”
邢善皱起眉头,显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林暖鱼咬了咬唇,叹口气,“算了,我说了你也听不懂。”
“是我不该干涉你办案,你做的没错。”
是她不适应这样视人命如草芥的古代罢了。
“我也会尽快适应,和你生一个孩子。”她抓住邢善的衣襟,被自己的大胆给吓到,又松了手。
林暖鱼咬着唇,一阵纠结。
男人眯了眯眼,忽然低下头来。淡粉色的唇贴上她的,旁边那温热的水桶里还有淡淡的花香。
唇角是青草的香气,很清新。
好痒。
林暖鱼推开邢善,“你这是耍流氓。”
又来了,每次指责他什么时,他总是用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望着你,让你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傻瓜。
邢善的唇动了,林暖鱼不是很懂唇语,但这次鬼使神差地猜了出来,眼珠子蓦地瞪得溜圆。
“你!”
他说,那生孩子算什么?
她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咬紧着下唇。
邢善握住她的手,轻声在她耳边说,“昨天缺了一天,今天晚上,嬷嬷煮好了送子汤等着你。”
“邢善!”林暖鱼抓了一瓶面膜,恨不得砸他脸上去。
那张脸通红一片,捂都捂不住。
整个京城疯了,千金小姐们看到面膜出了效果,可是林暖鱼不卖,只能是靠回帖换。
哪个不想先试用?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被一个话题给覆盖,来过这边的人不能送,就连一些商贾人家都收到了请帖。
那些商贾做梦都要笑醒!他们可一直都没能和权贵搭上线啊。
林暖鱼去了江敬禹家里,发现他不在了,再一问早就走了。江家本就不富裕,人走茶凉,此刻萧索。
她叹了口气,都不想回家了好嘛。
在店铺里熬到了晚上天黑,夜灯都照不亮那漆黑的夜色。
一想到回去要喝送子汤,她脑壳疼。
好不容易回到邢府,她正想躲着那秦嬷嬷,流烟就快步朝她走来。
“怎么了?”看流烟那担忧忧愁的样子,她眼皮跳了又跳,怎么有种不详的预感。
“夫人。”流烟抿紧了唇角,“少爷今日不回来睡,接到紧急公文,离开了。”
林暖鱼下意识高兴,脸上的笑容还没露出来,不远处秦嬷嬷扭着腰肢走来。
“邢夫人。”秦嬷嬷可比流烟要忧愁多了,那暗色的眼影让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林暖鱼赶忙在脸上捏了两把,迎上去。
“嬷嬷,我这也是无法,唉,愁啊!”
秦嬷嬷抓住她的手,眼睛又亮了,“嬷嬷我想起一个姿势,夫人您多练练,到时肯定能一句得中!”
她激动得拉着林暖鱼就走,流烟都没反应过来。
姿势你妹啊!
邢善到底又执行什么任务去了?会不会又要杀人?还是重伤回来?
床上,被折腾了整整半个时辰的林暖鱼揉着发酸的肩膀,一空闲下来,她发现自己满脑子都是邢善。
她脸色变了变,怎么也赶不跑这烦乱的思绪。
大脑嗡嗡响着,心烦意乱。
林暖鱼唇紧咬,抓起一旁的被子给自己盖上了。
不想了!
京城,牢狱附近的空气都弥漫着一股子肃杀的冷意。
这里的星空之上,星子似乎都暗淡得多。
“大人,人犯关在了重牢里,这是卷宗。”一旁一名狱长拿了一份卷纸送到邢善手里。
他大步朝里走去,一直走到了牢狱的最里面,这里的潮气最重,墙体漆黑一片,点起的幽幽烛光映照着每一个人的脸,泛着幽蓝的光。
邢善目光落在一处刑架上,上面拷着一个男子,身上无数伤口在这样破败的环境里腐烂,散发着臭气。
手腕上挂着沉重的铁环,即使锈迹斑斑也不是一般人能挣脱。
邢善眯起的眼睛里划过一道暗芒,让人拿来盐水,一旁的鞭子上涂着油渍,狱卒在水里一浸,湿透的鞭子都被那摇曳的烛光照出了反射的波光。
“这里是宫里在外面秘密设立的暗牢,就是打死了人,也不归国法管,你就是一个失踪的人。”邢善还没说话,那狱卒已是威胁上了,“你要是招了,还能让你死个痛快,要是不招,让你生不如死!”
“大人,您坐。”另一名狱卒谄媚地赶紧给邢善上了一张椅子,让他坐在一旁审讯犯人。
那人劈头盖面,看不清容貌,突然抬起头来,眼神狠戾凶恶,目光能杀人般,眼里的凶光让他如一头恶狼。
一旁狱卒被吓得后退一步差点跌倒在地,他恼羞成怒,挥舞起鞭子就抽了下去。
鞭子浸了盐,抽在伤口上自是疼的,男子龇牙咧嘴,闷哼着却没说出一句求饶的话。
邢善站起身来到他身旁,“如果你招了,会少受很多皮肉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