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戚默谦猛的拉住她,眯眼看她,“什么流离失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觉失言,姜天赐想要遮掩已经来不及,只能如实相告,戚默谦越听脸色越不好看,等到她说到“瘟疫”一词,整个人都不好了:“你可知晓瘟疫是什么?”
姜天赐摊手,一副了然的样子:“自然知道,你不知道?”
“那是会死人的,你知晓你还去?”戚默谦抬高音量,没好气地看着姜天赐。
这个世上每天都有人死去,她若是不幸将性命交待在那里了,那也是老天要收走她,若是他不收,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小小一个瘟疫来作怪。
见她丝毫不觉严重,反倒是戚默谦自己气了半天,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难看:“你确定了你要去,可别怪本王没有留你。”
别到时候后悔了倒转来说他抛弃了她……
然而姜天赐只嗯了一声,收拾东西的动作不停,戚默谦没由来一阵气结,似有所感,蓦地开口:“此行除了你,还有谁去?
姜天赐一介女流,就算有着大将军的威名,也不一定可以镇压地住那镇子里的官员,他们一向都是看不起姜天赐的,这一点戚默谦知道。
“子尧会和我一起去,皇上还派了太医随行,只要快一些赶到那里,一定可以控制疫情的。”姜天赐头也没抬回道。
听到顾子尧,戚默谦的脸色瞬间垮下来,语气莫名其妙的酸了起来:“那家伙懂什么医术,去那里岂不是添乱?”
“子尧的医术较于宫里的太医那也是不遑多让,你不是也见识过吗?”姜天赐很认真地想了想,续道,“况且他如今在三军威望甚广,民间也广有赞誉,去了那边就相当于给百姓一粒镇定丸。”
夸夸夸,她就知道夸,顾子尧哪有那么好,他怎么没看出来?
戚默谦陷入自己的腹诽中无法自拔,可看着姜天赐一点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眼看着就要走了,有句话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
“本王要与你同去!”
姜天赐动作猛的一顿,有些不敢相信这是戚默谦说出来的话,愣愣道:“你说什么?”
“大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戚默谦为了面子也不会收回,干咳两声继续道:“本王说了要与你同去,就这么定了,吩咐人收拾东西去!”
说完他就要出去,姜天赐赶紧拦住,满脸写着不同意:“你知不知道此行有多危险,舟车劳顿你压根受不了!”
“笑话!你一介女子都能受得了,本王凭什么受不了?”
越是这样说,戚默谦就越是要反着来,姜天赐一时着急倒忘了他这一点了,缓和了一下神色才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戚默谦打断她说话,径直道:“别这个那个,本王决定了,谁也改不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四方,四方,去给本王收拾东西!”
他还偏偏就不信了,凭什么顾子尧那家伙去得他戚默谦就去不得,难不成他还不如一个小将了?
四方从外面跑进来,一脸的汗,见戚默谦在此,朝姜天赐点头示意一下,拉着戚默谦就往外跑。
“你做什么,本王让你收拾东西去!”
四方本就吓得不轻,此刻恨不得捂住自家王爷的嘴:“我的王爷啊,这话您可不能再说了,太妃娘娘在外头呢!”
老太妃来了?
姜天赐蹙眉,连忙跟出去看,果然看到老太妃端着一脸严肃朝他们走来,尤其见到戚默谦,脸色顿时就黑下去:“哀家在外头就听见你吵吵闹闹的声响了,怎的越发没有一个王爷的样子!”
“母妃,您来给儿臣评评理!”戚默谦丝毫没有察觉她难看的脸色,反而指着姜天赐一脸控诉,“她还拦着本王,母妃你说哪有这道理?”
老太妃也不含糊,一个巴掌就扣在了戚默谦的头上,打的戚默谦泪眼汪汪:“哀家看你安生惯了都不知道什么叫做苦日子!”
她怎么可能会舍得让戚默谦跑到那样的鬼地方去,听到一点风声她就马上赶过来了,还怕姜天赐会在他耳边灌耳边风。
还好,这个姜天赐到底还算是懂事,没有撺掇戚默谦同去。
“母妃……”戚默谦捂着脑袋一脸不解,他就是想去,为何都拦着。
他戚默谦,就真的这么弱不禁风吗?
显然,是的。
姜天赐见老太妃这副反应,也知道戚默谦不可能会跟着她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对老太妃的做法……有些感慨。
母妃终究还是没有接受她,在她心里,或许会不会觉得她若是死在那里更好,这样就不用再缠着戚默谦不放了?
“总之你听哀家的,在府里好好待着,安心准备晚宴的事情,其他的莫要再提。”老太妃显然已经下了定论,转而对着四方吩咐,“将王爷带下去休息,没有哀家的允许,他哪也不准去!”
“是。”四方忐忑地拉着戚默谦的衣袖,用尽眼色。
这个时候王爷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和老太妃对着干,更何况或许谁都觉得王爷不该掺和这件事。
他和王妃又不一样,他可是皇室血脉,是皇上如今唯一的亲人了,哪有出半点差错?
戚默谦一看事情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见姜天赐也是没有半点帮他的意思,当下气得半死,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老太妃和姜天赐,张嬷嬷站在一旁没有出声,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姜天赐甚至可以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那是方才被戚默谦气的。
“你能劝王爷不去,说明你还有一点自知之明,既然如此,你好自为之。”老太妃说完,转身就要走。
“母妃!”姜天赐突然抬头,只看着老太妃停下来的背影,“若是儿臣此行有去无回,母妃会觉得可惜吗?”
因着老太妃背过身去,姜天赐并看不到她的表情,然而她也什么话都没有说,只停了一下就继续走了。
她走得快,仿佛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一时间把张嬷嬷落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