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皇上……”不过，皇上的柔和在凤雪笙眼里看着就只觉得毛骨悚然，之前还看着她一万个不顺眼的皇上这会儿突然这么温言细语地和她说话，她总觉得惊恐，总觉得皇上肯定还有别的事情。她战战兢兢地行礼道歉，“民女刚刚逾矩了，请皇上恕罪。”
鬼知道这皇上是个什么脾气，会不会一激动一生气，直接把她也送天牢里去。
“诶，朕没怪你。”皇上看她这幅样子反而微微皱眉，不过倒是也知道是因为自己，所以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太多的恼火，只是听着真情实意了几分，“朕说的是真心话，朕很喜欢你刚刚的样子。”
凤雪笙刚开始就没敢说话，等朝着谢澜泽看了一眼，发现谢澜泽的表情也很平和，没有紧张的意思，她才松了一口气，正经对着皇上道谢，“多谢皇上。”
看来，皇上是真的没觉得恼火，而是觉得她这个脾气有趣了。
不过……如果这样的话，那还真是个奇怪的皇上。
凤雪笙这个念头刚起来，就听见皇上的声音虽说是平和，却问了一个十分尖锐的问题，“朕问你，你的孩子，当真是谢澜泽的？”
都不等抬头答话呢，就感觉到了一阵锐利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让凤雪笙觉得有些浑身不舒服。她微微皱起眉头，正要答话，就听话被人抢了去。
谢澜泽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不知是因为事情解决了，还是因为皇上对凤雪笙的态度。他就坐在旁边，“尊敬”两个字连看都看不见，他道，“父皇，这孩子肯定是我的，绝对不可能错的。滴血认亲已经认过了，时间也对的上，这孩子和我长得有几分相似，等什么时候抱过来让父皇你看看，你就知道了。”
滴血认亲倒是没有，不过孩子肯定是谢澜泽的。
凤雪笙也知道这是谢澜泽在庇护自己，所以就只是一言不发，乖乖地点头。
皇上看着凤雪笙倒是没觉得怎么不满意，但是问凤雪笙的话却被谢澜泽抢着回答了，就让他觉得有些不悦了。这混小子在没有人的时候也就算了，这和凤雪笙才刚见面，就搞成这样，以后让他的威严何在？
“朕问她话呢，你搭什么话？”于是，皇上阴沉下脸，装作不悦。
不过，这个样子最多也就能吓唬吓唬凤雪笙，对谢澜泽是一点儿用都没有。谢澜泽就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把桌上的糕点放进自己的口中，含糊不清地道，“你都要欺负我媳妇了，还不能让我说话了？”
皇上明摆着就是不相信凤雪笙，他要是这个时候不开口帮忙说话，以后皇上指不定还会在什么时候怀疑凤雪笙。还不如这个时候就让他来开口证明，也好过以后三番五次的解释。
“什么时候就成你媳妇了！你可别忘了，你和叶菲菲赐婚的圣旨还在朕手上呢！”皇上气的吹胡子瞪眼，冷不丁地就把婚约给想起来了。
不过，也是和谢澜泽说话说习惯了，在开口的时候，完全就没有考虑过凤雪笙也在场。等说完了，皇上才想起来后悔。他看着凤雪笙还算是满意，如果孩子真的是谢澜泽的，而且谢澜泽真的愿意，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当着凤雪笙的面提婚约，他这不是给谢澜泽添堵呢么？
果然，谢澜泽一听这话，当即就冷笑一声，把茶点往桌上一丢，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里面还带着几分笑意道，“叶菲菲谋反，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你要是觉得合适，你就把赐婚的圣旨昭告天下，然后连我一起诛了。”
皇上听他说话只觉得自己气的脑仁疼，可现在凤雪笙在旁边看着，是打不得也骂不得，就只能指着谢澜泽不轻不重地骂了一句，“你个孽子！”
可这话谢澜泽听得多了，根本就一点儿都不在乎。在这个时候，反而是微微勾起唇角，威胁起皇上来了。
“父皇您可想好了，要是连我也一起进去了，您可就没别的这么合心意的儿子了。”这也就是没有外人在，谢澜泽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说出来，但凡有个外人在，他都不会这么开口。
谢澜泽说的没错，叶菲菲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这赐婚肯定是不作数了，正好没有人知道。可皇上打算这么做，却不愿意在嘴上吃亏，一听谢澜泽这么多话，顿时就心生烦躁，直接摆摆手。
“去去去，混小子，一边儿去！”
看着这父子两个的互动，凤雪笙就只是觉得想笑。她本来以为九五之尊会是什么高傲的样子，没想到居然这么接地气，和谢澜泽的日常就像是普通的父子斗嘴。
一下子，对皇上的紧张感就消了大半。
“凤雪笙，朕问你，你怪不怪朕？”这边凤雪笙刚觉得不怎么紧张了，就看着皇上的目光朝着她看过来了，声音宛如叹息，带着几分怅然。
他知道谢澜泽对凤雪笙的心思，也算是宠爱这个儿子，不过当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只能那么做。
不过，皇上是觉得惆怅了，凤雪笙却压根就没反应过来。听见皇上冷不丁地冒出来这么一句，她一脸茫然地看着皇上，恨不得在脸上画上问号，“皇上，民女愚钝，不明白皇上是什么意思。”
对上凤雪笙那双清澈干净的眸子，皇上晃神了一瞬间，某个就在嘴边的名字差点儿就脱口而出，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再开口的时候，皇上就显而易见地带着些许的疲惫了，连看都没看凤雪笙，就只是低声开口，“给你和他的赐婚就是一场诱饵，用完了你，就直接扔了赐婚别人。你怪不怪朕？”
“……”凤雪笙沉默了一下，看着突然颓废起来的皇上，一时之间心情复杂。也不知道是脑子坏了，还是皇上太和气给了她某种错觉，她没经过脑子直接开口，“皇上您是想听实话，还是想听假话？”
皇帝也沉默了一下。
这么多年，敢这么和他说话的，凤雪笙是第二个。
“当然是实话。”
就算是这样，凤雪笙也没有直接开口，而是试探着看着皇上，小声地问道，“如果民女说的实话皇上不喜欢，皇上能不要怪罪民女么？”
很好，一模一样。
皇上的唇角带着几分笑意，看着凤雪笙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宠溺纵容，“你但说无妨，朕不会怪罪。”
再过分，还能过分得过二十几年前的那个人么？
“民女不仅怪，有的时候还很想骂您。”有了皇上的保证，凤雪笙说话就自然轻松多了。不过，话刚一出口，就看皇上的脸色变得极其微妙，她轻咳一声，往后挪了一步，提醒道，“皇上，您自己说的不会怪罪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