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致远健步如飞的进了报社的门,把要发的稿子交给报社主编,又拜托主编把稿子发到上海那边。
池致远办好了事情后就离开了报社,出了报社的门,看到孟秀婉双手趴在车窗上,像个等待父母归来的孩子似的。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坐进车里:“等着急了吧?”
“你不是说把稿子送进去就出来吗?怎么这么迟?”孟秀婉问道。
池致远说道:“我拜托主编把稿子发到上海了。”
“什么,你真发到上海了?我都和易东说好了!”孟秀婉觉得池致远太独断专行了。
“有我在,用不着他帮忙。”池致远说道。
孟秀婉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小心眼。”
池致远听到她说他小心眼,他没回应。
“想去哪儿吃饭?”池致远问孟秀婉。
孟秀婉回道:“我又不是专门来吃饭的,每次来你都要带我去吃饭。”
“到了吃饭的点,当然要带你去吃饭。”池致远一边开着,一边想着哪里的饭馆菜的口味好。
“不吃了,我回去还有事情要做了。”孟秀婉想着在这儿吃一顿饭,要耽误很长时间,还不如赶回去多做点绣活。
“都到饭点了,吃过饭再回去。”池致远的车子已经在一家酒楼门前停了下来。
孟秀婉见车子停下来了,她说道:“我回去还有绣活要做了。”
池致远拉开车门:“下车,吃过饭再回去做绣活。”
“唉!”孟秀婉假装无奈的下了车。
池致远和孟秀婉坐在二楼的雅间吃着饭,他说道:“消息发出去后估计报名参赛的人能有多少?”
孟秀婉想了想说道:“我出了一百块大洋,这可不是小钱,为了一百块大洋,肯定很多人报名吧?”
池致远了想了想说道:“一百块大洋,确实很多,我一个月才拿八块大洋。”
孟秀婉听到池致远的话,看着他笑道:“你也来参赛,没准也能拿到这一百块大洋。”
池致远绷着脸认真的说道:“嗯,我觉得可以考虑。”
“哈哈哈!”孟秀婉笑出声来:“你会拿针吗?”
“不会,你可以教我。”池致远说道。
“我可不收徒弟。”孟秀婉说道。
池致远又说道:“有人会为你这一百块大洋而来,但黑岛不缺钱,她未必会来。”
面对池致远的担忧,孟秀婉说道:“谁都可以不来,但黑岛一定会来。”
见孟秀婉如此的肯定,池致远说道:“为何如此的肯定?”
孟秀婉想到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她说道:“早晨的时侯,我的店里来了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小姑娘,一张口就出双倍价格订做嫁衣。”说到这儿孟秀婉停了下来。
池致远见孟秀婉停了下来,他说道:“这不是好事吗?说明你的手艺好,大家愿意出高价请你做嫁衣。”
孟秀婉听了摇了摇头:“这算什么好事?我做的嫁衣都是手工绣的,一件嫁衣简单的要绣一两年,工艺复杂一点的要绣五六年,穿着看起来连饭都吃不饱的人,会买这么贵的嫁衣吗?”
“你的意思是早晨到你店里的这个姑娘不怀好意?”池致远听出了孟秀婉话里的意思。
“对!”孟秀婉黑眼珠转了转,一副鬼机灵的样子:“这个姑娘不是给自己订嫁衣,而是受人之托来买我的嫁衣。”
“你怀疑托她之人是黑岛?”池致远猜测道。
“是的,一定是她,她几次想跟我学绣刺绣,都被我拒绝了,派人来买我的绣品,也被我拒绝了,你说她会放过跟我学刺绣的好机会吗?”孟秀婉说道。
“这场比赛胜出者不仅可以得到一百块大洋,还可以跟我学刺绣,名额只有三个,你说黑岛会放过这次机会?”孟秀婉一副掐准黑岛一定会参赛的样子。
“这个鱼饵挺大。”池致远说道。
“不放大招,她岂能上钩。”孟秀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吃过饭后池致远要送孟秀婉回去,她怕耽误他办公,没让他送,自己坐黄包车回去了。
孟秀婉刚到家,于张氏就说道:“小姐,你走后又来了两个姑娘订嫁衣。”
“什么样的人?”孟秀婉问道。
“有一个挺有派头的,张口就要订制金丝线绣的嫁衣,我说小姐不接活了,她让我们考虑考虑。”于张氏其实挺心动的。
“另一个跟大家闺秀似的,想订一款中式的龙凤嫁衣,不需要用金丝线绣,用普通的线就成。”于张氏真想把这些活都接下来。
孟秀婉听后说道:“于妈妈,没有我的话不接活,任凭客人出多高的价格都不接。”
于张氏听后说道:“这跟谁过不去,都不能和钱过不去。”
孟秀婉回道:“我们老老实实赚钱,本本分分做生意,不该赚的钱就算是万两黄金,也不能赚。”
于张氏回道:“我明白了!”
孟秀婉坐在卷绷前做绣活,黑岛路过她的绣坊门前,看到她在,黑岛向她走来。
孟秀婉看到黑岛后放下手里的活:“黑岛小姐?”
“孟小姐,你的刺绣绣的真好。”黑岛看着卷绷上大红布上已经成型的凤凰说道。
孟秀婉从黑岛那双狠辣的眼睛里看到了贪婪,她说道:“黑岛小姐团扇上的小猫绣的是非常好。”
“那眼睛栩栩如生,绣工一流。”
黑岛听到孟秀婉的夸赞,她说道:“多谢孟小姐的夸赞。”
“我绣的都是小物件,不像孟小姐绣的都是大气的嫁衣。”黑岛恭维道。
孟秀婉见黑岛在给她灌蜜糖,她假意道:“黑岛小姐绣的虽是小件,但能把小猫蓬松的发丝和神态,绣的那么逼真的,这条街上也没有几个人能绣出来。”
听到孟秀婉的夸赞,黑岛很开心,嘴角扬着笑:“孟小姐过奖了,过奖了,我跟孟小姐比绣工,比孟小姐差远了。”
孟秀婉看着柜子上摆的一件猫的装饰品说道:“一件绣品,不仅需要绣娘们用千针万线把它绣出来,还得搭配好配色,猫的瞳孔受光的部位不同,要用几十种线来绣,才能把猫眼绣活。”
黑岛听到孟秀婉提到猫,她说道:“孟小姐的意思是我绣的猫可以假以乱真?”
孟秀婉点点头,手指了指柜子上的装饰品:“这副作品,我绣了十年,才把猫的眼睛给绣活。”
“十年?”黑岛听到孟秀婉说绣了十年才达到她现在绣猫的绣工,她真的很吃惊。
刺绣这门技术活,还是得靠老师傅手把手的教。
有经验的师傅知道如何绣,才能把绣的事物给绣活。
“很惊讶吧?”孟秀婉看着黑岛。
黑岛点点头:“是很惊讶。”
“黑岛小姐这双手是巧。”孟秀婉的目光落在黑岛的手上。
黑岛听着孟秀婉的夸赞,她明白这些夸赞是夸教她的师傅教的好。
内心跟明镜似的黑岛眼睛直直的盯着卷绷上的嫁衣,她多希望这嫁衣是她这双巧手绣的。
“孟小姐,我们能互相学习吗?我教你我国的刺绣手艺,你把你的刺绣手艺教给我。”黑岛请求道。
孟秀婉笑了笑说道:“我自认为手艺不精,不敢传授给黑岛小姐。”
“黑岛小姐刺绣的手艺一流。”
面对这虚假的恭维,黑岛只能暂时忍奈:“希望有一天,我能和孟小姐切磋。”
“一定会有这一天。”孟秀婉说道。
黑岛离开后孟秀婉才重新坐回卷绷前绣嫁衣。
于张氏出来看到黑岛的身影,她瞪着黑岛的背影说道:“那个女的怎么又来了?”
孟秀婉看向门外:“不达目的不死心,以后还得常来。”
听到这话于张氏嫌气的说道:“看着她那晦气样就来气,心思不正,总想着把我们的手艺偷学走。”
“你不是乐施好善,怎么对她这么苛刻?”孟秀婉问道。
“现在四处在打仗,就是她们那儿的人带的头,欺负我们,我还能有好脸色给她看?”于张氏说道。
孟秀婉听后说道:“是啊!我们是女人,不能上战场,但也有我们能做的事情,我们要保护好我们刺绣的手艺,不被坏人偷走。”
于张氏听到这话发愁道:“她心眼那么坏,不达目的不罢休,我们防不胜防啊?”
孟秀婉黑眼珠骨碌转着,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样子:“等着看吧!我一定会让她空手而归!”
于张氏听到孟秀婉的话,吓的一颗心砰砰跳着:“我的大小姐,你可别乱来,我们可惹不起这些人。”
孟秀婉见于张氏一副怕事的样子,她说道:“不要怕惹事,有些事情还是要惹的。”
于张氏见孟秀婉又要闯祸,她说道:“我的大小姐,你可别吓我,不要再闯祸了。”
“你别担心,我不会闯什么大祸,我自有妙计收拾这些恶人。”孟秀婉说道。
于张氏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念着:“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求你保佑我们平平安安,保佑大小姐不要再闯祸。”
孟秀婉听后直摇头,她想着即将要做的事情就特别的兴奋。
这一夜,孟秀婉因为太过激动直到凌晨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