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讶的看着眼前断裂开来的登山绳,没想到那些沙民的动作这么快,下手这么狠,不过转念一想,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这些沙民的动作快时快,但也没有快到那个时候,这是不是有些蹊跷?
想到此处,我不禁看向一旁也在研究登山绳的阿九,心中顿时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要知道,在三分钟之前,正是因为有了阿九和老张的不懈努力,才把我从深渊底下给拖了回来,可是我现在不但没有感谢她,反倒还去怀疑她,这样做实在是有些不道德,可是我觉得这个事情要是压在心里我始终都会过不去,总有一天还是会说出来的,与其这样,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当场把这件事情给说出来,要是有什么误会,大家也能够及时的解决,不至于会让彼此出现越来越深的误解。
阿九显然没有意识到此时我心里面正在盘算什么,但我却紧张得出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难以说出口了,但是有一个坚定的声音在心里告诉我,我一定得这样做,不仅是对我自己负责,更是对这件事情的另一个当事者——老张负责,毕竟我们现在三个人的命是绑在一起的,要是在这件事情上面阿九真的有什么隐瞒,那我们可就得重新审视这件事情了。
此时他们两个还在讨论登山绳的事情,而我的思绪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我知道,这个时候是必须把这件事情给说出来了,于是我故意清了清嗓子,发出声音,吸引他们两个人的注意力。
我的目的很快达到,两个人都转头看向我,显然都意识到我有话要说。
我看了看老张,接着又目光复杂的看向阿九,道:“我想我们三个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彼此之间应该还是有了一个了解,所以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在这件事情上面,我觉得我必须要把这些事情给问清楚。”
阿九冷冷的看着我,显然知道我的这句话是在针对她。
而老张则一脸阴沉,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我便道:“刚才我就一直在回想这件事情,我记得我下来的时候就感觉到身后有异样,但是当时我认为是产生了幻听,再加上从我这里看过去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所以我就直接下来了,但是现在看来,我当时的感觉是正确的,在那个时候我听到的异样声音应该就是那些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沙民发出来的,但是因为我没有夜视的能力,所以我并没有看到他们,但是——”
我故意把最后两个字拖得老长,就是让他们明白过来我的重点在哪里,这一次,老张终于跟上了节奏,他冷声道:“但是阿九有夜视的能力,既然在你下来的时候那些沙民就已经出现在了附近,那么阿九最后一个下来,他没理由不看到这些沙民,但是阿九却什么都没有说,落雁,这应该是你想表达的意思吧?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可得为你自己说的话负责!”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十分认真的看着他们两个:“你从我的哪句话看出来我是在说谎了,要知道,刚才我在心里面也纠结了很长时间,毕竟我现在能活着,正是因为有你和阿九救了我,但是同时,我觉得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所以无论如何我也得说出来,我愿意为我说的话负责,我确实就是这个意思!”
我转头认真的看着阿九,道:“所以请你回答我,在你下来的时候,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当时老张在下面给你发信号的时候你也没能及时的回复我们,虽然不怀疑——好吧,就算我是怀疑,所以我想知道当时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又有没有看到黑暗中藏着的沙民?如果有的话,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说完上面的一席话,我感觉整个人瞬间就空了下来,要是换做平时,我是万万没有这样的勇气去给阿九说话的,但是此时已经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要是我在顾及自己的面子或者阿九的面子,或者在顾忌一些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那不仅是把自己给害了,还连老张一起给拖累了,所以我一定要知道,阿九在下来之前的那两分钟,到底在做些什么?
阿九的面色很难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我拆穿了一些事情还是因为什么,虽然不至于面色煞白,但是这一路上,我都没有见到过她这种表情,阿九冷眼看着我:“你说完了?”
我点了点头,不再做声,而此时老张也用一种凛冽的眼神盯着她看,很显然,在这个事情上,老张我们已经站在了一条战线,他和我一样,都很想知道这其中的答案是什么。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沉默着,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直到身旁瀑布发出的轰隆声都不再对我们的交谈没有产生影响后,阿九才开口说话了。
她十分沉重的点了点头,对我们道:“对,陈鱼说的没有错,在我下来的时候,我确实看到了那些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沙民。”
和老张相视一眼,同时露出惊讶的神色,我激动道:“然后呢,然后你做了什么?”
阿九淡然道:“然后他们就袭击了我——当然,最终我胜利了,这就是为什么我耽搁了两分钟才下来的原因。”
老张立即露出不信的神色,他故意夸张道:“这不可能吧,要是你真的在上面和那些沙民发生过冲突,为什么你下来的时候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没想到阿九毫不客气道:“这件事情已经被我解决了,所以我觉得没有必要告诉你们,再说,要是这根登山绳不被咬断的话,我们依旧会原路返回,到时候你们看到地上的尸体,我自然也就会告诉你们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张依旧不信:“可是很显然,这件事情你做得并不干净,至少还有一只沙民是活着的。”
没想到阿九竟然坚定的摇了摇头:“不,我敢确认,每一个经过我手的沙民,他的头都已经被我完全给拧了下来所以不存在还会复活的情况,除非——这些沙民已经做到不需要头都可以行动自如,但是根据我们之前和那一只沙民交手的经验来看,他们还没有变态到这种程度,至少在没有头颅的情况下,他们就是一具完全的死尸。”
阿九说着,从她的背后掏出蝴蝶短刀,平方在我们两个人跟前,蝴蝶短刀的上面,还有没有擦干净的黑色血液,这种血液我再熟悉不过了,它相比人类的血液更加粘稠,同时还会散发出一股十分恶心的味道,而阿九蝴蝶短刀上面的血液,看起来确实是最近才沾染上的,要说她没有和沙民发生过搏斗,眼前的蝴蝶短刀则提供了最强有力的证据。
阿九依旧面色阴冷的看着我们两个:“如果你们还是不相信我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了,总之事实就是这样,要是有可能——要是我们还有可能回到地面上的话,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去验证一番,以证我的清白,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了,至于你们还怀疑什么,实在是不好意思,对于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我是没兴趣回答的。”
我心说现在倒没有别的子虚乌有的事情,我唯一怀疑的就是眼前的这件事,但从阿九的解释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而且蝴蝶短刀上的血迹也十分的新鲜,即便阿九已经用瀑布水冲过了,但还是没有冲洗干净。
对于这一点,阿九的理由是蝴蝶短刀上面沾着这些沙民的血液,能够起到一定的警示作用——要是它们的嗅觉确实比一般的人类更灵敏的话,那么那些沙民应该能够知道,我们是完全有能力对付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