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觉察到身边有危险,我大气也不敢出,竭力将自己缩成一团,做好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
然而刚才那个动静悠然而逝,四周再次回到了绝对的安静,这黑暗之中,到底有什么东西?
我的神经高度紧张,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一丁点响动,然而自刚才过后,再没有任何声音发出,那东西走了吗?还是我又产生幻听了。
难道我真的要被困在这里?活活的被饿死,或者——被吓死。
脑中刚冒出这个念头,我突然有种触电般的感觉,紧接着我就觉察到肩膀上冰冷无比,好像是,一只手搭在了上面,一只冰冷如死人的手。
瞬间头皮发麻,我感觉空气在这一瞬间都凝固了,然而很快这股冰冷的触感就离开了我的肩膀,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
要说刚才是幻听,这一次绝对不会,那种触电般的冰凉触感我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不仅如此,我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十分绝望的猜测,隐藏在这黑暗中的,绝对不可能是活物。
就在这时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道光,同时觉得手上一阵轻微的震动,我先是一惊,接着猛的反应过来——手表!我手上和阿九同款的电子表,此时因为我设置的闹钟时间到了从而震动起来。
心中大喜,即便这电子表的光芒无法与手电光相提并论,但它绝对是一道希望的曙光,我连忙将闹钟按了,同时将电子表的亮度调到最亮,我现在要做的,首先是确认哪边才是真正的出路!
我艰难的站了起来,将手在黑暗中划来划去以确认自己所在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就在这时,冷冷的电子光忽然划过一个什么东西,我先是一愣,接着猛的反应过来,整个人瞬间就坠进了冰窖,那是一张毫无血色的人脸,一张陌生女人的脸。
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阵阴风瞬间刮来,我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晃了晃,接着就感觉自己的双脚被灌了铅似的完全无法移动,我的天哪,我知道我遇到的是什么了!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此时已经别无他法,只得听天由命。
果不其然,这道阴冷的风吹过之后,我浑身上下也不自主的僵硬起来,与此同时我就感觉有一个什么东西就这么冷冷的伫立在我的身后,并且慢慢的朝我的脖子靠近。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此时我的脑中闪过了师父经常给我说的那句话——世界上无所谓鬼神,但始终要怀着一颗敬畏的心。
是啊师父,你说的对,不管我相不相信,我确实是一直怀着这颗敬畏的心,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东西还是要找上我,而且看现在这样的状况,它是不打算给我留条活路了。
此时我已经清晰地感觉到了身后的东西,身边的空气骤降,一股冷气轻轻地朝我的脖子上吐来,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发觉我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得任由这游荡在身边的阴灵摆布。
更加讽刺的是,我想闭上眼睛都不能,除了自己的大脑还能运转而外,此时此刻,我的身体没有一样东西是自己的,我感觉有什么炽热的东西正在从我的身体里面剥离,从脚底一直往上升,并且试图钻出我身体的束缚。
这就是灵魂吗?原来是如此的炽热。
我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在将死之际,我的脑袋里面竟然还在想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然而就在此刻,我发现这股炽热忽然停住了脚步,并且再次回到了我身体内它原本所在的地方,不仅如此,我更是发现我的身体再次恢复了知觉,只是双脚依旧麻木,想要逃离此处,完全使不上任何的劲。
不过仅仅是一秒之后,就有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跑!”
这是一个极具威慑力的声音,这声音刚一发出,我就觉我的身体完全解除了束缚,双脚也瞬间有力起来,同时我惊讶的发现这个声音似乎为我指出了一条道路,我再也顾不得其他,凭借着电子表微弱的光亮,跌跌撞撞的朝这通道的一端跑去,与此同时,我发现黑暗中似乎出现了另一个东西,那是一个身着制服的人,一个——身着国军军服的人。
我看不见他的脸,也没有时间去仔细看,但是那身军服我认得,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之前我们在离开防空洞进入三防门后面的空间时就曾见到过。
我没命的向外跑,跌倒了也顾不上流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
很快我就惊讶的发现前面的路渐渐的明亮起来,与此同时我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狗日的到底跑哪去了?撒个尿也不会跑这么远的地方吧!”
心中大喜,我用尽浑身气力,冲着前方大吼道:“张葫芦,张葫芦,我在这里,我在这通道里面!”
外面很快有了反应,通道里的手电光也越来越亮,很快我就看到张葫芦那张熟悉的胖脸。
他先是一惊,接着一把拽住我道:“你小子大晚上的发什么神经?跑到这里来干嘛?”
我没时间跟他解释,也不想停下来,立即甩开了他继续朝外面跑去。
张葫芦骂了一句什么,接着也跟在我的后面走了出来。
很快我就逃出了通道,差点与外面负责接应的阿九撞了个满怀,阿九紧紧的拽住我道:“你慌里慌张的跑个什么?怎么把张葫芦一个人扔在里面?”
看到阿九这张熟悉的脸,我实在是不是滋味,不过我的心里也明白,此时此刻,站在我面前的阿九才是我熟悉的那个人。
阿九见我一直盯着她看,瞪了我一眼道:“你别光看着我,先说说你今天晚上到底在发什么疯,怎么一句招呼也不打,就跑到这通道里面来了?”
此时张葫芦也走了出来,也用一种讶异的眼神看着我:“你倒是说啊,总不可能是到这里面来寻宝吧?”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通道,对他们两个指指宿营地,示意回到那里再说。
刚走没两步,走在最后面的张葫芦突然一哆嗦,紧接着他就骂道:“这他妈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会吹出这么冷的风?”
我回头看了一眼,隐隐见到一个人形身影飘散开来,但是再仔细看去,却又什么也看不到了,我不知是不是真如我想的那样,不过我还是要发自内心的说一句,谢谢你。
回到宿营地,张葫芦给我倒了一大杯热水,见我咕咚咕咚的把整杯水都喝完后,这才道:“这下你可以说了吧?”
我重重地点点头,接着抬头看向阿九:“这件事情,还要从一个噩梦说起。”
我一五一十的将我做的噩梦以及梦醒之后的遭遇告诉了他们两个,无论是阿九还是张葫芦,听得他们无不咋舌。
待我讲完之后,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张葫芦才道:“落雁,你确定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那你觉得我是说出来逗你们开心的?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
张葫芦尴尬的笑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真的是太扯淡了,照你的意思,你刚才差点就被那女……”
阿九突然冲张葫芦“嘘”了一声,神情严肃道:“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把那个字说出来,有的东西不需要我明说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张葫芦看了阿九一眼,翻了翻眼睛道:“我的意思就是——你刚才是被那国党分子给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