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汐然从宫里出来后便直接去了医馆,而景烜自然紧跟其后。
她有想过自己回叶府时定面临又一场责难,今早李瑶可是亲眼看着她与那小太监出门,她从来都是欺软怕硬。
现在指不定怎么恼怒她得罪贵姬。
但还未等到李瑶的责怪,唐府的人先来了。
唐府正厅内,唐家小辈都不在,只唐磊夫妻与唐杰。
除了唐杰依旧笑得清雅外,唐磊夫妻面色都不好看。
叶汐然一路紧绷的心更加沉了沉。
唐磊面色不好时因为知道了三弟竟帮着小外甥女瞒着他们开医馆行医,要不是夫人回来与他说这事还不知道瞒到什么时候。
至于汐然她宁愿得罪贵姬也坚持不救人这事是有些任性了,这并不像她。
夏贵姬从叶汐然那憋的气今日全撒在了覃氏身上,她自然不好受,既恼她的胆大得罪贵姬娘娘,又恨她任性不懂事。
一见到叶汐然,一肚子的气哪里还压得住,且这事本就她不对,覃氏说话也就没了顾忌,“你哪里来的胆子竟敢顶撞贵姬娘娘,还与她动手,你这孩子怎的越长越歪了,小时候多乖巧懂事。”
唐磊与唐杰均是一惊,怎么也不相信小外甥会与人动手,更何况是最受宠的贵姬娘娘。
唐磊板着一张俊脸,看向外甥女娇娇小小的身板,他记得小妹生前也没有她这般矮,莫不是因为从小身体羸弱影响了长个。
唐杰身体微微前倾,向叶汐然问道“小汐然你与人打架了?”怎么都不太可能啊。
叶汐然皱了皱小鼻子,声调有些高,“没有,是夏贵姬想要对我动私行,被我躲开了。”
太无耻,竟然还倒打一耙。
“看来这个夏贵姬真是够得宠,想打便打。”唐杰凉薄的眼闪了细微的情绪,前倾的身子直靠在椅子上,姿势看着有些慵懒,但依旧温雅清和。
他这话里对夏贵姬的不满让唐磊皱了皱黑浓的眉,他虽也不悦她对汐然动手,但夏贵姬毕竟是圣上的人,他们这些臣子不好私下议论。
叶汐然认同道“可不是,可嚣张了。”
覃氏见这两人偏了话题,脸色更阴了,“我管你是否动手,我就问你为何不给人医治,你是与人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么狠心?”
一提到这个,叶汐然面上再没方才与唐杰说话的轻松,小脸冰冷冷,瞳孔微微睁大,“舅母知道那金富害了多少个无辜的姑娘,这样的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救,他连最基本的人性都没有。”
一个人最基本的坚守就是管住自己不对他人生出歹毒的心思,管住自己想要满足自我的私欲不对他人伸出魔爪。
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叶汐然说出这般尖利的话语,她的声音平缓,双眼里还有这刺人的冰寒。
她又道“我知道您想说我是个大夫,治病救人理所当然,但我是个大夫之前我也是个姑娘,我本来就不是个心善到能一视同仁,我不想、也不愿枉顾自己的愤怒与痛恨的情绪以一个大夫的身份去救那样一个丧尽天良的东西。”
对于那些肆意残害摧毁女子的人,她可以抛弃作为大夫的医德和做为一个人的善良和仁心。
她每说一个字,激动的情绪便明显一分。
唐杰听出了她声音里激愤却又颤抖。
“是,在你们看来那只是无关紧要的人,几条性命可以高高在上的轻描淡写,可我不愿意!”最后的几个字她猛的提高了声调,坚定又固执。
叶汐然眼眶发酸,甚至唇角都在微不可察的轻颤,依旧一脸倔强的站着。
唐杰见小外甥女反应这般激烈的模样,心里快速的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的被他忽视。
他大步来到叶汐然身侧,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道“小舅舅不逼你,不救就不救。”
小汐然小时候被犯病时疼得说不出话也没见她红过眼眶,激动到甚至失态的模样让人心疼。
回过神的唐磊也站起身,但他并不像唐杰这般与外甥女亲近,他本就古板严肃,就算疼爱也很含蓄。
他一个大男人也不知怎么哄小姑娘,只得站在一旁干看着,手垂在身侧又抬起,反反复复。
最后也憋出一句,“舅舅也没说一定要治。”
在夫人同他抱怨汐然任性得罪夏贵姬时,他确实是想要劝汐然给人医治,但听了她的话后,这样的人哪里值得他们委屈小外甥女。他也丝毫不怀疑叶汐然话里的真假。
覃氏脸都绿了,感情她现在里外不是人了,他们都由着叶汐然,那贵姬那边如何交代。
唐杰冲唐磊示了眼神,此事稍后再说。
叶汐然把眼眶的酸意逼了回去,缓了缓情绪,依旧坚定道,“小舅舅,我不治。”
唐杰道“行了,小舅舅会解决的,犯不着为了外人委屈自家小外甥女。”
唐磊也点了点头,发现汐然没往她这边看,掩饰性的又点了一下。
覃氏看唐家这两兄弟将人宠得不成样子,生气却又不能如何,从小就如此。
两兄弟的初衷也不是为了劝她救人,唐磊是被覃氏硬拉了来,他顺便也想问问事情的具体情况,而唐杰看到覃氏的脸色不善,定是对小汐然不会有什么软话,便一起了。
三堂会审,也只有覃氏是为了不得罪夏贵姬惹麻烦而逼她解毒。
送叶汐然回叶府后,唐杰便于唐磊关在书房谈话。
唐杰其实只要下一声吩咐金富的罪证便会公之于众,但他之前觉得麻烦,没牵扯到叶汐然他便不理,但现在这局面,这金富是不能安然了。
而唐磊虽然古板严苛,但为人刚正,也没有对此事置之不理的道理。
只不过还未等他们有动作,有人就抢先了一步。
金富的种种罪行被呈到了圣上的面前,圣上震怒,下了令抓人。
朝堂上大多人都一脸莫名,这个金富到底是何人,居然犯到了景烜这个煞神手里,劳烦他这般勤快的上朝。
要知道景烜这人平日冷漠吓人了些,只要没有得罪他,连经过他身边都得不到一个侧眼,但一旦得罪他,便是再无翻身之日。
要不是与叶汐然有关,景烜哪里有闲心去管这些。
而夏贵姬在听说这个消息后,哪里还坐得住,心急得去找了圣上解释,试图向他求情饶了金富一命。
顾阳原本还哄劝了几句,在得知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侄儿的恶行,却一心包庇,瞬间沉了脸。
她不加以制止就罢了,还任由他为所欲为,原本的怜惜都化为了失望。
在这之后,盛宠一时的夏贵姬虽然没被贬,但还是遭了圣上的冷落,或许不久就会有比她更年轻美丽的宠妃出现。
后宫中通透的人听说夏贵姬失宠后,都没多大惊讶,似乎料到一般。
皇帝虽是封了她贵姬之号,但却从未冷落过皇后,聪明的人对皇后从来都恭敬有加,就她仗着自己受宠不知天高地厚跑去挑衅皇后,最后不是被圣上斥责。
也只有她看不出来,圣上对皇后的敬爱,后宫之主不可撼动。
若她真的受宠,圣上怎会不让她生出皇儿,不过是像养了只猫,高兴了便哄一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