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汐然不解,为何他们反对她当大夫的理由都这般相似。
“舅舅,我不明白,为何我要活在别人茶余饭后的随意说的话里,人生是自己的,为何要因别人的话去改变,我只是努力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罢了。”
叶汐然的话均让屋里的人一愣,娇娇小小的姑娘眼里是意想不到的洒脱与自信。
唐木衣袖下的手指曲卷,他向唐磊道“父亲,我会护好表妹,不让她受到伤害。”所以,您便不要再反对了,只要汐然她开心便好。
唐杰看向唐木那张孤冷的脸,以及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的感情,到底是年纪小藏不住。
唐文也求情道“父亲,汐然她喜爱行医治病,您就成全了她吧。”
唐旭性子其实与唐磊也相似的古板,他虽没说出口,但心里也是不认同表妹一个女子抛头露面的开什么医馆。
两个儿子的求情没让唐磊动摇,他道“一个女子的名声有多重要你们懂不懂?”
不管他多疼叶汐然,也始终觉得女子就该贤良淑德,持家教子。
又是名声?叶汐然本就是带着另一个世界的记忆投了胎,又加之常年在外游医,对大家口中的名声都不敏感。
她索性也不争论,颠颠的走到唐磊面前,可怜兮兮的软声道“舅舅,我从小到大都没求过您,行医是我无论都想要坚持的事了,您就随了我吧。”
只要她一摆出这般小可怜的神情,配上她那张软和的小脸,谁还忍下心拒绝。
唐杰也乘趁机道“大哥,小汐然从小到大就对这一件事这般执着,你就如了她的愿吧。”
唐磊不忍心说狠话拒绝外甥女,这回唐杰说话正好勾起他的的脾气,怒着眉道“我还没找你算账,汐然年纪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竟然瞒着我们陪她瞎胡闹。”
他不好对着小姑娘发气,对唐杰这个弟弟可是不会心软。
叶汐然心虚的眨巴着眼虚着目光瞧了一眼唐杰。
只见她小舅舅一向温雅的脸依旧不动不变,从容清淡。
倒是小表哥唐文缩了缩自己的身子,怕一步小心便会引起父亲的脾气,还好父亲不知道他也与小叔他们瞒着他。
唐磊又道“你这个舅舅是怎么当的……”
说着便站了起来,开始数落唐杰的不是。
叶汐然心里越发觉得对不起小舅舅了,连着他被大舅舅迁怒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绷着一张小脸,一副像是要英勇就义的大义铭然的小模样。
微侧着眼正巧看到她这模样的唐杰,不禁露了笑。
这一笑让唐磊怒火更甚了,这个弟弟不说他,就连父亲也拿他没办法,声音也愈发的大了些。
叶汐然小脸突然像蔫坏的小花似的垮了下去,硬逼着自己红着眼眶,下一瞬她小小开口道“舅舅,您别骂小舅舅了,都是我的错。”
唐磊停了话,小外甥女一副要哭的神情让他心软了一半。
他听到外甥女声音哽咽的说道“舅舅,我是真的喜欢行医治病,父亲不支持,您也反对,要是娘亲还在的话她一定不会舍得我难过的。”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们面前提起生母,自小她就超乎年纪的懂事乖软,从不追问过她生母的事,小小弱弱的总是笑得可人。
屋内顿时寂静,就连屋外的细细风声与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尽管知道小汐然是装可怜,可唐杰依旧心疼。
唐木用力的握了握拳头,而后又松开,他走到叶汐然身边,手指轻动想要给她抚平紧皱的细眉,却又什么都没动,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她泛红的眼眶。
她无助的模样揪紧了唐木的心,他低着眼极力藏住自己的情愫,弯着腰拱手,声音冷却坚硬道“求父亲成全。”
唐文也赶紧道“小表妹自小就是爹不疼娘不在的,真是个小可怜。”
她只是在装可怜让大舅舅心软,可文表哥说出来的话怎的就这般别捏,她真的一点都不可怜。
唐磊现在叶汐然提到“娘亲”时狠下的心瞬间就软了,这可是自家小妹留下的唯一的血脉了,是唐府疼在心上的小姑娘。他再大的偏见固执也能放下。
他凝视着叶汐然,久久才道“罢了,你这般执着,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唐磊松了口,叶汐然愣怔了好一会后才有反应,刚才还像遭了霜的小脸瞬间就又得照了阳光似的娇艳了起来。
她笑得眯了眼,欢欢喜喜的给唐磊行了一礼道“谢谢舅舅。”
随后又卖乖道“有舅舅和表哥们在,娘亲一定很放心了,我一点都不可怜。”
最后的话她看向了唐文强调道。
唐文抿着嘴不自然的笑,手指摸了摸鼻尖掩饰尴尬。
外甥女情绪转换的得这般快,在场的都不是笨人,哪里看不出来,只不过都愿意纵容她。
唐杰其实也看得出来,大哥一开始的气势吓人,但妥协也只是早晚的事,就像他一般,因为他们都不忍心拒绝。
她就该这般无忧喜乐。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小汐然她似是性子比以往多了几分机灵活泼,像十几岁的小姑娘带有的小调皮。
走时,唐木喊住叶汐然说有话与她说。
唐木一开口便是道歉,“对不起,夏贵姬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叶汐然呆愣了一会,她还以为什么事呢,笑得毫不在意道“表哥,我没受委屈,而且你也不用道歉啊,事情已经解决了。”
唐木那双像裹了冰的琉璃眼眸暗淡了下去,是啊,那事已经让景烜解决了,在他还在搜集罪证的时候。
叶汐然道“我才要感谢你方才帮我向舅舅求情呢。”
“我、”我见不得你难过无助的模样。
唐木咽了咽喉咙,把干涩的苦意吞下了去,“你开心便好。”
叶汐然笑了,想起医馆里还有事,便道“表哥,我怕医馆里忙不过来,就先回去了。”
“嗯。”
唐木站着望向那与他越来越远藏在心里最干净的地方的身影,直至再看不见一片衣角,脸上冷冷淡淡的神情慢慢裂开,只剩一片苦意。
她给了他温暖,却从来没给过他希望,从始至终她都不属于他。
因为知道他们不可能,他也一直隐藏住自己的感情不让任何人窥见,纵使只有他记得儿时守护她的承诺也没关系。
他的喜欢自己默默品尝,默默守护。
只是现在,心尖上的姑娘已经被了另一个男人的保护着。
他只剩下唯一的表哥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