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同伸头看了看内院的方向,确定景烜不会突然出现后,做贼似的凑到莫玄身边,压低声音道“王爷他就是在叶大夫面前善良了点,别人面前还是那么吓人。”
至少他现在也只敢私下说说,到了景烜面前不像之前那样腿软,但不小心对上他那双眼还是会背后发凉。
他又道“上次有个男人故意挨近叶大夫,他那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在心里补充到,跟个恶鬼一样,仿佛下一瞬就被把人撕碎。
而且在景王爷出现之前,叶大夫可是从来不戴手套的,现在都成习惯了。
莫玄道“那个冷血无情的战神,将士们心中不近人情不会喊疼的信仰也终于有了软肋。”
以前他觉得叶汐然不论是身份还是性子都与景王爷不相配,身份不够,性子太软,唯独一张脸好看。不过现在他却觉得是王爷缠上了这个干净脱俗的姑娘。
得了闲的小兰也凑了过来,她悄悄的道“我有次看见王爷把人家送来感谢小姐的扔了,因为送礼的那个是个公子,天哪,威武不凡的王爷竟然这个样子。”
方同用力的点着头表示认同,接着他也迫不及待的说自己看见的哪些细节下的景王爷与平时形象的不同。
叶汐然不知道自己身边居然聚集了几个小八卦,不止景烜在叶汐然面前有些变化,就连他们也与之前的样子不同,每日除了忙医馆的事外就是暗戳戳的偷瞧那两人。
连他们自己都没发现,他们被叶汐然惯得越发大胆了。
若是以前说敢这样暗下说景烜的八卦,就连直视他的胆子都没有。
内院里,景烜帮着叶汐然把暴晒过后的药物打粉以制成药丸。
他现在也仍不喜她整日将精力放在陌生人身上,只不过在压抑。
而他也没再让她上山采药,她需要的药材花了钱自有人送来,没必要再让她去冒险,好不容易拥有的人,怎能让她出一点事。
想起今日那夏岚说的话,他状似随意道“前几日有人同我提到了你那唐木表哥,才思敏捷,年少有为。”
叶汐然没抬头,依旧忙着手上的活,抽空回应了一声道“唐木表哥是很好。”
景烜原本不是想要夸唐木,只想将话题引到他身上,没想到自己听不得她夸任何一个男人,何况是唐木……
叶汐然觉得景烜手下的声音重了些,石臼发出轻微沉闷的声音。
她觉得可能景烜不太乐意做这些粗活,虽然是他自己要帮忙。
她道“王爷,这些活也没多少,你放下我自己来吧。”
没想到她这一说,沉闷的声音变得一下一下的,不太欢快。
他又问道“他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定亲了。”
唐木也不过十九岁,怎么就年纪不小了。
叶汐然这回察觉不对劲了,景烜的淡漠冷情她是见过的,突然提到唐木还关心他的亲事,很不对。
她放下手中的干药材,声音疑惑道“王爷是想要给唐木表哥介绍姑娘?或是有人让你打听我表哥?”
虽然景烜给人牵红线不太可能,但他说的话给她传达的就是这样的意思。
毕竟唐木表哥虽然那张脸是冷了些,但不管是他的才貌还是身份还是很受姑娘喜欢,出身世家自身又得今上赏识,前途不可估量。
她又继续说道“表哥的亲事也是大舅舅与舅母操心,而且也要他喜欢才好。”
景烜手里的捣药杵不知要轻还是重,唐木娶谁与他何干,就怕他不娶。
“我觉得既是唐木表哥的亲事,还是要他自己中意才好,况且他也不用着急,以后总会遇到了喜欢的姑娘。”
景烜把药材捣成了粉,把石臼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声音沉哑,“你以后还是与他不要离得太近,就算是表兄妹也要避嫌。”
他发现汐然是真的迟钝,他就不该听炎彬的建议要什么委婉提醒。
他走到叶汐然身边,神情阴鸷,持起她柔滑不少的手,轻声道“我会在意。”
前世那个少年在她墓碑前的眼神。
叶汐然轻抿着唇,这个男人是真的好,但也是真的爱吃醋。
上次让她不要对唐文表哥笑,这次又要她离唐木远些。
她暗自想了若是景烜与他表妹走得近些,自己会不会也心里不舒服。
若是在现代倒是没什么,有意见的话反而会显得小心眼,但这是个表兄妹成夫妻的时代,难免会让不知情的人误会。
不过她觉得倘若两人都是单纯的兄妹之情也能理解,感情好自然就亲近了些。
只不过这只是她的想法,不代表人人都如她这样认为。
她道“我与表兄自小关系就很好,我们是亲人。”
景烜不敢与她清澈隐藏着星光的眼对视,视线落在了别处,声音温且低,“我知道,但毕竟男女有别,就算亲兄妹也要注意距离的。”
叶汐然一向容易心软,每次他这样用与他性子不同的语气同她说话时她生不起气来。
她想了想,问“你很在意吗?”
景烜眼神微闪,松了她的手,将眸光凝在她脸上,一字一句“我很在意。”
他不只是在意,而是狂躁,她其他男人亲近都会让他心生烦躁,亲人也不行。
而唐木也并不像她一样仅是单纯的把她看成亲人。
叶汐然垂下眼,既然已经接受了景烜,那么他的感受她也不能忽视,她重新抬眼道“以后我会注意分寸的。”
景烜眸光柔和,阴冷的脸因为轻柔的目光而显得不那么生人勿进。
阳光透过头顶上的山茱萸从叶缝间洒了在他的发顶上,眼尾微微上扬,暖了他身上的深寒气。
他占有欲强,爱吃醋,但只要她稍稍安抚便冷漠不在,只剩柔情。
如果不是因为不舍得,害怕她会露出厌恶的眼神,他早就随着性子强制娶她回府,日日看着才能稍加安心。
他有多害怕像前世那样失去她,就有多排斥她行医,可他只能拼命压制自己想要不顾她意愿的阻止她行医的汹涌的私心。
因为失去过才会更加的小心翼翼,想要占有却又克制。
自被景烜警告过后夏岚安分了两天,只不过就算她想找叶汐然麻烦也没心思了,因为姨母要给她定亲。
她最近已经焦头烂额,在赏花宴上闹的那一出太拙劣也太膈应,纤雅郡主的母妃隐晦的同覃氏提过,希望她能给夏岚尽快选个夫君,未来女婿家里有个时刻觊觎他的表妹这搁谁心里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