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也知道,有夏贵姬护着,今上虽说不是昏君,但也没有几人愿意为了一个人去得罪她,要是她随便吹个枕边风,连累了家族,岂不是得不偿失。
那金富怕是继续要逍遥了。
叶汐然猛地抬起脸看他,右手背于身后捏住微微跳动的左手小臂。
她脊梁挺直,柔和的下颚微扬,声音柔而稳,“我不想,不愿意。”
她那模样像是在宣誓般严肃慎重。
但在莫玄看来却有些任性固执,明明可以先屈服,之后再想办法找回场子,偏偏要与人正面冲突,这不是让她这边处于被动局面。
何况说得不好听些,她在叶府并不受宠,叶大人为了大局也会逼着她救人吧。
叶汐然知道或许最好的办法就是迂回战术,顺了他们的意给人解毒,然后再收集金富的罪证呈到大理寺卿面前,让他伏法。
可现在夏贵姬恩宠正盛,怕是没几个人愿意蹚这浑水,不然他如何能潇洒至今。
莫玄看出她脸上的坚定,知道自己不好再劝,她好歹也是今上亲赐的景王妃,想来金府他们也不敢太过。
他只提醒道“你这些时日还是小心些为好,若是有出诊,我去。”
叶汐然接受了他的好意,点头道谢。
除了这事,她从来都是听从别人的好意提醒,在外人看来十分乖巧放心。
叶汐然料想到一旦牵扯到权贵,这事不会被闷住,如她所料,传进了李瑶的耳朵里。只要有机会针对她的李瑶从来都是不放过,且这次得罪的人还不是普通人,她可不想被叶汐然连累,让叶府被夏贵姬盯上。
这次她可没什么心思找麻烦,只恨这叶汐然为了她生母来跟她做对的,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宫里的人,真是个没脑子的。
李瑶知道,叶父也必定知道。
是以,叶父回府后便让下人来喊她回府。
进了主院正厅,一家子已经在等着,面色都不好看。
李瑶捏着手帕起身,阴着脸道“老爷,你好好问问你的好女儿都干了什么事,她这是想把我们整个叶府都拖下水吗?现在可真能耐了。”
她上前两步,对李瑶的话很是平静,她就知道家里也不会安生。
叶乾绷着脸,看向一旁自进门后就十分安静的女儿,脸上不愁不怒,他眼里忽明忽暗。
许久才道“你可知金府与夏贵姬的关系?”
叶汐然轻声回道“我知道,父亲也要让我救人吗,哪怕那人毁了那么些姑娘,害了多少条人命。”
叶乾还未开口劝人,听了她的话,一时竟说不出话。这在他看来并不是多愤怒的事,这些阴暗里的事,谁家没有一两件,只不过都被表面的荣华掩盖罢了。
很多时候不是不能管,而是不想管,不想徒惹一身骚。
但对着女儿这张乖巧稚嫩的脸,那双眼里清澈不容污秽,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李瑶见叶乾沉默了下来,憋了半天的火“噔”的蹿了上来,“他害了几条人命与你何干,那是衙署的事,你只管救人就是了。”
她的话让叶汐然心里不适,眉心微皱。
李瑶又继续道“别的事我管不了,但这件关乎我们叶府的事我不允许你任性,人一定要救。”
叶汐然看向她,缓慢又清晰的问道“就因为他姑姑是贵姬?所以哪怕他十恶不赦我也要救?”
李瑶重新坐回叶乾身边,道“对。”
“更何况你之前不是还跟老爷大闹一场喊着要当大夫吗,大夫不就是治病的,怎么到了现在到忘了自己的身份。”
今日李瑶大概是被她气很了,连说的话都尖利了很多。
叶汐然声线硬了些,道“我当大夫不是为了给这样的人看病。”
李瑶道“可你别忘了宫里那位盛宠的贵姬,别因为你一个人的任性给叶府、给你父亲带来麻烦。”
叶汐然没再与她争辩,转而向叶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