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汐然脸颊微微鼓动,像是在食草的小白兔,她弯着眼向景烜眨了眨眼。
他心脏似是被一片又轻又软的羽毛轻抚着,恨不得将她揉进血肉里。
以前汐然对他温和又疏离,他为了不吓到她压抑着那些如火焰般热烈又霸道的能吞噬一切的感情,而现在,面对这样对他自然亲近又信赖的她,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压制到几时。
叶汐然只悠闲了两日便又忙碌了起来,不是她不爱惜自己,而是某个几年未有孕的贵夫人吃了她开的药后便怀上了,与之来往的高门一问就知道了叶汐然的神奇,于是纷纷请之上门。
因这事,景烜声色十分不好看,就连医馆的八卦三人都不敢再暗戳戳的吃糖。
但叶汐然在行医上又是十分执着,不会因为景烜有情绪就妥协,况且他又不是第一次有情绪。
而将军府里的气压也是低寒得很,甚至下人都觉得主子比往日更加吓人了,情绪也是越发的不定。
炎彬听着墙角处下人的战战兢兢,暗暗叹气,男女之情真是个磨人的东西,早就知道将军他会栽在王妃身上。
他合起了手上之前妹妹塞过来的话本,要不是为了给将军当参谋,他打死都不看这些女儿家看的话本,不过他手上的这两本皆是名叫明公子的人写,虽说都是情爱,但却不惹人反感。
炎彬敲门进书房,看到景烜坐于桌案前微低着头失神的看着桌上的画。
好半响,景烜抬起眼,“炎彬。”
“属下在。”他恭敬应声。
“去找个面生的女子。”
炎彬疑惑的抬头看他,主子想作甚。
“聪明不会多话的女子。”
叶汐然看诊回医馆时,虽然正厅里热闹忙碌,但方同与小兰的神情十分忿忿不平。
莫玄神色也不好看,但却比那两人掩饰得好许多。
她面带不解的向叮当不断的方同问道“怎么了这是,又有人来闹事了?”
方同停了手上的算盘,先是狠狠瞪了一眼内院,而后担忧的看着她道“叶大夫,里面有位姑娘说是王爷的旧识来找你看诊。”
“是炎侍卫护送来的。”
说明里面的姑娘身份之重。
叶汐然只是轻轻的沉下细眉,很快就恢复淡笑,“好,我进去看看。”
内室里,一个身形纤细的姑娘背坐于桌前,而炎彬恭敬的站于边上。
屋内并未看见景烜。
炎彬听到脚步声,隐蔽的看了一眼那姑娘,转身向叶汐然拱手施礼,“王妃。”
那姑娘听到他这一声“王妃”身子稍稍僵硬,然后露出一个得体纤弱的微笑,起身细声向叶汐然盈盈行礼,“瑟舞见过叶姑娘,今日突扰了姑娘,实在抱歉。”
这姑娘的相貌十分温婉,举止间也得体大方。
叶汐然浅笑,并不问她的身份,,只当她是普通病人,道“姑娘哪里不舒服,先坐下我为你把脉。”
瑟舞看向炎彬道“要不炎侍卫先去正厅稍等?”
“主子命属下守着姑娘。”他本是为了防止瑟舞与王妃说出什么不当的话引得误会破坏了将军的计划,要是王妃真与将军生了嫌弃,那他可真是罪过了。
那话本上可写了,多少情投意合的男女是因为有心人一些棱模两可的话而生出误会,他可要看紧些了。
只是半入门的炎彬哪里想到他这句话更让人误会。
叶汐然的笑顿了顿,这是什么意思,是怕她会对人家做什么吗?
把她当什么人了!
瑟舞伸出纤瘦的手腕,柔柔笑着与她说道,“叶姑娘有所不知,王爷他自与姑娘有了婚约后变了许多,看得出来王爷十分重视姑娘。”
叶汐然笑而不语,下一秒是不是要说她与景烜有多熟悉了?
瑟舞也不介意她的冷淡,继续道“忘了介绍了,叶姑娘想是不认识我,家父是王爷的下属,瑟舞和王爷有过几面之缘,很早便听过姑娘的名字,今日相见,姑娘与王爷很是登对。”
她虽没说什么引人误会的话语,但她说话的神态给人一种对景烜很是熟悉的感觉。
叶汐然笑得温和大度,“瑟舞姑娘过奖。”尽管心里冒酸水,但她与刘莹那样的不同,人家也并没有说什么过界的话,她要维持形象,正室的大度!
炎彬心里记着将军的计划,但还是不太想让瑟舞说太多话,说道“王妃与主子自然登对。”
“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瑟舞温柔贤淑的脸僵了僵,不是说好的演戏吗,这人怎么老是拆台,要不是给的条件诱人,她真想甩脸走人。
“瑟舞姑娘,你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休息不够,我开些安神茶,每日两次便好。”
她写了药方便交给炎彬让他拿去正厅拿药。
内室里只余她们两人,瑟舞弯腰恭顺的施礼,声音诚恳,“叶姑娘,其实瑟舞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不待叶汐然答话她又继续道“瑟舞从小便倾慕王爷,但自知身份卑微配不上王爷,而且王爷他对姑娘真心实意,瑟舞不敢奢求其他,只求姑娘能让我伺候你们左右就好……”
叶汐然眉心跳了跳,贝齿沉闷的摩擦,慢慢的说道,“既然姑娘倾慕王爷,那为何不……”
还未等她说完,景烜便踏门而入。
景烜进门却不看瑟舞一眼,径直走到叶汐然面前,面色沉冷,眼底紧张,只离叶汐然半米距离,他不知想到什么脚尖一转向瑟舞走去,“本王来接你回去。”
声音又冷又僵,十分不自然。
瑟舞灿然一笑,“有劳王爷了。”
她又向叶汐然道“叶姑娘,今日麻烦你了,瑟舞先告辞了。”
景烜与瑟舞站得极近,看向叶汐然,双目一瞬不瞬,想要在她脸上看出一丝哪怕一毫的不开心。
可是没有,那张让他心动不已的小脸上温和柔软。
他整颗心冷又疼,面色变得极寒,他以为她已经有一点点喜欢了他。
瑟舞一出医馆外就被炎彬送了回去,她得了该得的报酬就乖乖的走人。
虽然那个让人害怕的男人有让女子痴迷的资本,但她是个聪明人,虽然心动,但也理智,见多了男人的她怎会看不出来他对那个姑娘的在意。
自然就收起那份心思了。
活得明白看得清的人才能保得一身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