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院里,叶汐然松了景烜的手,同他说道“我们早已有了婚约,没有必要急在一时成亲。我没有其他心思,就是觉得太快了,我还未有做好一个妻子的准备。”
景烜依旧固执,“既然已经有了婚约,那么成亲就是理所应当了,且你也不用做准备。”
“我们也才认识多久,多些时间了解彼此日后才不会经常吵不是。”
景烜望进了她眼底,他声音暗沉,“我们不会吵架。”他不会舍得同她吵架。
这人怎么就死磕了,她道“就算这样,但我是个大夫,知道成亲太早对姑娘家的身体不好。”
景烜衣袖下的手紧握,不语。
叶汐然又道“况且,我刚回家不到一年,舅舅也不会舍得我这样早的嫁人。”不管舍不舍得,她也会让小舅舅舍不得的。
完全没想过自己那父亲与后娘。
景烜看着她沉寂许久,她没说错,一开始他是怕择了成婚日太突然了会吓到她,怕她突然要同一个陌生男子成亲会心生反感,才想着要缓一缓,且唐磊与唐杰同他说过还想留汐然在府中些时日,这些年她在外受了苦,他们不想她这么快的就嫁人。
他虽然不乐意,但也不敢赌汐然会对他这个突然出现的夫君有什么好感,他在世人眼里是个没温度的怪物,人人敬而远之。
他以为自己只要她在身边便满足,可人性本就贪婪,对于她,想要触碰更多。
面对叶汐然的拒绝解释,他终究是妥协了。
两人很有默契的绕过这敏感话题。
景烜想到炎彬提过的话,同她说道“今日是一年一度的祈愿节,晚上那追思河定是热闹非凡。”
祈愿节是京城由来已久的传统,这一天不论百姓世家都可到那追思河放灯许愿,而这一天又名乞巧节,便是七夕了。
这一天,少女们可放下约束大大方方的着装盛出,单身少女们可同姐们盛装相聚,若是有中意的单身男子也可送花表意,若是两人都有意,可携手到追思河边上的那颗百年桃树挂红绳让月老牵线。
叶汐然小时候因为身体羸弱就常在府内,这些热闹的事是沾不上的,大了也是整日沉迷草药医术,就算她在的那些个地方有何习俗热闹也是没见过的,也并不感兴趣。
是以,她在这一方面的见识狭隘的很。
景烜见她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方才被她拒绝亲事的郁气被心疼代替,这些年她是如何过的。
大掌拂过她清瘦还带着婴儿肥的白嫩小脸,只是一眨眼便收回了手,仿佛那只是个错觉。
同她解释这祈愿节是什么样的习俗。
那些知识也都是炎彬同他说的,在京城时不知道这些节日,到了边外他的世界更加单调无趣。
知道了这祈愿节是什么节日后,对上景烜那双灼灼的眼,叶汐然咽下脱口要拒绝的话,轻轻浅浅的笑道“我是第一次知道还有这样的节日,倒是想去凑凑热闹。”
景烜眸光闪了闪,声线波动道“那我晚上去叶府接你。”
她回道“好。”
因为叶乾吩咐要看好叶汐然不让她出门,李瑶时不时的就来清汐院,一见叶汐然就状似苦口婆心的相劝一番,实则总是那两句暗讽她没有世家贵女的矜贵,不懂规矩,自降身份。
在她喋喋不休时,有下人来报说是景王爷来了。
李瑶脸色一僵,想到传言中的冷面无情的景烜,到底是有了惧意。
“汐然,虽说你与景王爷是有婚约,毕竟还未成亲,还是要注意分寸的好,要是惹人闲话就不好了。”她就是看不得叶汐然好,竟然还能让景王爷亲自来接她去祈愿节,对她这么上心,怕是因为那张脸吧。
叶汐然只是乖巧的任她说,并不反驳也不顶嘴。
反而是唐嬷嬷出声道“夫人慎言,小姐与景王爷是未婚夫妻,不说今日是祈愿节单身姑娘公子都可不用像平时那样谨慎拘束,就是平时王爷与小姐走进些也无可厚非,谁家闲人会去闲话一对有婚约的男女。”
不待李瑶发怒,叶汐然同她福身道“母亲,我就先过去了。”
说罢便出了院向大厅走去,唐嬷嬷紧跟其后。
因为她回府时跟嬷嬷提了一句今晚与王爷有约,嬷嬷便如临大敌似的翻箱倒柜给她折腾。
嬷嬷说,她十几年俩第一次参加祈愿节,且还是跟未来夫婿一起,必是不能马虎的,叶汐然拗不过她也就任由折腾了。
大厅内,叶乾正陪同景烜喝茶。
他虽是见惯了各样的人,但面对景烜这样气场强大,只是一双眼便让你脚底生寒的男人也是不能淡定自若。
明明是闷热的屋子,他竟是感到毛孔里渗入的寒意。
这样的男人……
抿了口茶,叶乾还是问出口,“微臣斗胆,敢问将军为何要娶小女汐然,将军何时识得小女?”
景烜收回望着门口的眸光,缓缓的看向叶乾。
被这样情绪不明且又压迫的目光看着,叶乾握茶杯的手紧了紧。
他站了起身,走到景烜面前行礼,又道“小女年纪小不懂事,日后有失礼之处还望王爷不计较。”
景烜视线停在他黑亮的鬓角,那张脸依旧容光俊朗,与前世两鬓斑白模样相差甚远。
这时,叶汐然进了门。
景烜起身望去,今晚的叶汐然比上次参加百花宴时要精致些,青白相间的束腰流苏裙,眼角下的一朵粉橙色桃花让她懵懂中带着艳,可仙可妖。
叶汐然行礼,“王爷。”
“父亲。”
景烜目光灼热滚烫,在叶乾面前,到底还是忍住了没去牵她的手,触及她眼角那朵桃花妆时,眼底的光忽明忽暗。
上了妆的叶汐然同她生母有七分相像,叶乾看着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一阵恍惚,这个女儿的性子与那个娇蛮的女子实在不同。
他道“去吧。”
出了大厅,景烜不顾来往下人的目光握紧了她的手。
好似从同他乘一辆马车之后,这人便总爱牵她的手,也不嫌热。
叶汐然望去,今日的景烜依旧一身深沉色,只是衣领与衣摆出多了些装饰,腰间的腰带黑红相间,给他整个人增了几分颜色。
驾车的依旧是炎彬。
今日的这马车让叶汐然暗下松了口气,精致奢华也不至于引人注目。
炎彬这次没敢多嘴,鬼知道上次他被管家连同那些兄弟嘲笑了多久,就连他亲妹子也拿这事打趣他,好在他脸皮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