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彬站在门外许久,手里的捧着送来的婚服踌躇不已。
那日城内的混乱是边外异族人主谋,他们与三皇子顾诚交换了炸药埋在皇宫周围,计划引炸之后趁着混乱潜入宫中刺杀圣上。
外族人的异动主子早有察觉,那日他领了军队将敌军全部诛杀。
那日不止外族潜入,顾诚还安排了人趁乱炸毁太子府,幸好太子无恙,且被正好赶回来的木神医解了蛊虫,现下已经痊愈。
木神医这几日也在佳仁堂坐诊,救治那些被殃及的百姓和府衙。
大家都性命无忧,可王妃她……。
他心下轻叹一声,进了门。
景烜把叶汐然带回了将军府,当时他跟着一起下去的时候没能第一时间抓住,他不知道算不算庆幸,汐然她下坠时被树枝挡住没有和顾诚一样粉身碎骨。
但木神医说她身上多处撞伤严重,尤其是头部,若是六天之内醒不过来那么就永远都不会醒了。
景烜给她被折断的右手换最后一次药,还好只是关节移位,这几日养得也差不多了,一点不会影响她治病。
他坐在床边看她。
如春的暖阳从窗外撒进来,有丝丝缕缕落在她的脸上,温柔又安静。
只是她的脸色太过苍白,那样的白让他眼睛生疼,心口空洞,脆弱得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的琉璃。
今日已经是第六日了,她却还不舍得醒来。
景烜捂了捂胸口,感觉那里已经冷却了下来,他眸中的光也越来越暗,在他以为老天是眷顾他能在这辈子抓住了她时,却又要把她带回去了吗?
无论他多么努力走到阳光下想离她更近些,老天也依旧认为他不配拥有她吗。
可明明前不久她还说要嫁他,会怼人,会娇娇软软的喊他。
景烜俯身在额间印上一吻,唇下的肌肤很凉,他凝着她紧闭的眼,“汐然,你答应要嫁我的时候我有多高兴,生怕是个梦,我已经等了两辈子了,我还特意去鸿源寺求了姻缘绳。”
说着他拿出两条造型精致的红绳,系在叶汐然的手腕上,“他们说这姻缘绳会佑我们白头偕老,本来该是在新婚之夜为对方系上的。”
他给叶汐然系好红绳后,又给自己系好,他唇角轻轻翘起,笑得极其温柔,“不过现在系上也无事,反正我们明日也是要成亲的。”
而此时,进来有好一会不想打扰主子而站在一旁的炎彬开口说道,“主子,婚服已经送来了。”
景烜起身接过炎彬手里的婚服,这是他一早就命人订做。
炎彬看了一眼自家表面正常实则已经面临崩溃边缘的主子,垂下眼,艰难的继续道,“明日婚宴上可还要广发邀请帖,王妃她现在这般……”
他的声音后面越来越弱,后面的话炎彬说不下去。
主子吩咐过,大婚那日让他们广发邀请,他希望那些与王妃相熟的百姓能来见证他们的婚礼,王妃一定会很高兴。
景烜又坐回床边,把婚服搁在床头,眸光落在她手腕上的姻缘绳,他说“一切照旧。”
他的意思很明显,炎彬张了张口却还是把所有的话咽下去。
从主子的院子里出来就碰上了管家。
自主子把王妃带回府后管家皱着的眉头就没松开过,加上主子这些日子的模样让他担忧不已。
“主子如何说?都这些时日了王妃她怕是不”
“管家!”炎彬打断了他的话,眼里是浓重的警告。
现在谁敢说一句王妃不行就是在找死,那日府里有个嘴碎的说了一句王妃凶多吉少恰巧被将军听到,当场就被踹去半条命。
管家也想起了那日的事,深深打了个冷噤。
炎彬道,“主子说大婚照旧,我们只管领命办事,其他的莫要多言。”
管家心头一跳,眼睛瞪大,看向院子的目光一片惊骇。
主子是疯了吗!
王妃这样已经是醒不过来了,若是大婚他难不成是要娶一个死人。
这简直是魔怔了!
炎彬太阳穴跳了一下,他极轻的声音落尽了管家耳里,“主子没疯,他只是想娶自己心爱的姑娘。”
景王府还在操办婚事的举动让整个京城一片哗然。
大家也都知道了叶大夫被勾结外敌的三皇子挟持落崖,虽然没有和三皇子一样粉身碎骨,但现在也差不多了。
而现在景王爷却还要大婚,众人盯着手里的喜帖不知所措,这景王爷就算再喜欢这叶大夫也不能娶个死人啊!
而逸王府也收到喜帖,而下人送到了李瑶手里。
夏岚将喜帖狠狠的丢在桌面上,喜帖撞倒了茶杯,一大片茶渍撒在封面上。
她突然大笑了起来,解恨又愉快,“叶汐然,你也有今天。”
虽然没能让她身败名裂,但她也快要死了。
受众人尊敬爱戴又怎样,景烜这样的男人为她疯狂又怎样,不还是逃不过早亡的命。
她简直太开心了,颇有些得意的与心腹丫鬟说道,“早就听闻顾诚风流不忌,最好美人,我只是送了张叶汐然的画像到他手里,没想到他倒是真敢对她下手。”
说到这,不免觉得顾诚真的是色胆包天,她手帕掩了掩唇,笑声不减,“姨父和唐府的人现在怕是伤心不已,我现在是唐府唯一的表小姐怎么能不回去安慰安慰。”
“香儿,咱们走。”
“夫人!”香儿的声音与她不同,不但没有一丝开心,反而尖利又惊惧。
夏岚被吓了一跳,抬起头想要训斥一番。
但在看到门口的莫希程和大哥逸王府世子时,脸上还未落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回过神之后,她的脸“唰”的一下白如纸。
夏岚的话门口的两人听得一字不漏,两人没想到李瑶竟敢做这样的事。
逸王世子听着她惊慌失措的解释,瞬间也就想通了夏岚不止想让三皇子毁了叶大夫,就连之前传出的“叶家嫡女已被三皇子玷污”的谣言也是她所为。
只是她没成功,谣言一传出去便被不知真相的百姓反驳回去,只要有人说一句叶汐然的不是便会被百姓群起攻之。
同样的勋贵圈也是如此,总会有人把泼向她的脏水挡了回去。
这样的人,不止百姓护着、她身后更是有唐府和景烜,甚至是太子的恩人,哪一个不是在这京城位高权重,现在又加一个木神医。
逸世子简直怒不可遏,他看也不看一旁还在试图装可怜的夏岚,而是忍着怒气对莫希程说道,“看看你娶的什么玩意,真是被屎糊了眼,心思歹毒就算了,还分不清轻重,那叶汐然是能招惹的人,她是想要毁了我们逸王府。”
莫希程震惊过后被他哥一通训责,脑子还未理清就下意识反驳了一句,“她自己做的事怎么会连累到我们逸王府。”
逸王世子气得眼一翻,忍着没忘他弟脑袋上呼巴掌,“你们真是蠢成一对了,不说景烜,就是唐府的唐杰能不牵连,更何况景烜这个疯样,要是让他们知道她干的蠢事能不迁怒。”
怕到时候还不止他们。
他阴森森的看着李瑶,“你嘴巴给我闭紧了,要是你干的事泄露一分就别怪我狠心了。”
李瑶想不到,这一次的失误不止让婆家不喜欢,甚至恨不得休弃,也让她在夫君面前努力维持的软弱善良的形象碎得干净,莫希程原本对她还有五分喜欢,现在一分都没有,彻底失了夫君的心。
日后在夫家的日子才是真正的水深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