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伸出手抱住他，说：“怎么可能。”
时语觉得自己一直在回这四个字，但是在他眼里，这似乎一切都有可能。
坐上摩天轮的时候，起初二人没说话。
时语趴在缆车上往外望，外面依旧飘着朦胧细雨，让整座城市变得模糊不清，她看着外面的夜景，小声地说：“是不是很好看？”
旁边的人只是专注地看着她的侧脸，附和道：“好看。”
洛昼掀起眼皮，随意地看了看窗外，内心却如死了的湖泊一样，毫无波澜。
他无声地伸出手，摸到了那枚针管，低声道：“别看了，多看看我。”
时语依旧偏着头看外面，一双清亮的眼眸像蒙上一层纱：“不要，等会有烟花。”
摩天轮在逐渐地上移，闻言后，少年茫然地移开了手，自觉地把时间也往后推移。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好几个坐在摩天轮的人，大多数依旧是情侣，亲密无间地抱在一起，都看向窗外。
都在期待凌晨点的烟花吗？
他有些迷茫地想，这有什么好期待的？
有什么好值得开心、值得等待，为什么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
他不懂。
世界最热忱的情感，在他这里就像一把火烧成灰，旁人瞧不着这把火有多旺盛，只能看到风吹的时候，无数的灰烬都在往外飘。
没有共情能力的人，连爱一个人，表达的方式都是笨拙的，只能依靠人类的本能。
但是时语也在期待，所以他一声不吭地没说话。
摩天轮行至高处的时候，忽然砰地一声，夜空里炸出了一颗巨大的烟花。这里似乎距离天空极近，仿佛伸手就可摘星。
随着第一颗烟花盛开，其余烟花瞬间布满上空，让上空亮如白昼。夜空上方是光彩夺目的烟火，而下方是五彩缤纷的城市光景，千姿百态的烟花将整个游乐场上方都点燃，有着世界破灭前的壮丽。
趁着空隙间，时语转过头来，却发现旁边的少年垂着眼，纤长的眼睫毛一动不动，一双漆黑的眼眸里仿佛凝着一汪深潭，看一眼就要溺毙进去。
光影渺渺，在他冷白的脸上不断地闪烁，但是他却只是在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还没开口，洛昼伸出手将她拥进怀里。
鼻尖瞬间溢满了冰雪冷冽的气息。
“一会就好了。”他说。
“什么？”
她来不及感到疑惑，忽然脖子间传来细微的痛楚，随后几乎是瞬间一股麻痹的痛觉从脖子间传达到全身，随后五脏六腑像被一只手强行扭曲，嗓子眼瞬间涌起血腥味，只要一张嘴，就会吐血不止。
她不管怎么剧烈地挣扎，都无法挣开他的桎梏。
“对不起，”他低声说，“一会就好了。”
他无声地抱紧了她，感受这顽强的生命力在缓慢流逝，可世上当然没有让人不痛苦死去的毒药，临死前，就算只有几秒钟，在失去意识前还是痛苦的。
“……”
洛昼抱着她，下颌搁在她的头心上，抬起眼，目光淡漠地看着窗外。
星空在层层剥落，烟花在消散，摩天轮停止了转动。
全世界就像按下消停键，这个世界在逐渐崩坏。
天地浑浊，星辰摇落，随后，是世界在一寸寸被剥落。巨大的城市，光亮在一点点被熄灭，像再次被茫茫的黑暗笼罩。
“我会给你一个光明的未来。”他声音低哑，也不知道说给谁听：“但是我给不了你现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人不再挣扎了。
随后心跳消泯，身体在慢慢变得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