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通过当初洛昼要求他们将第一小组的奖励改为外出时,从而引申到洛昼肯定在外面小镇也有了自己的部署。
“他大概安装了无数个定时引爆装置,从而改变了局面,直接成为掌控局面的那个关键人物。”清老师叹了一口气,说:“其实观察小组第一名的奖励,原先不是外出去小镇的,是洛昼要求我去向院长请求的。”
对了,清老师是院长室的秘书,她差点忘了。
时语怔了一会,不顾疼痛,问:“院长就这样答应了?”
“院长自然不放心,要不然怎么会派罗爷跟着呢?”清老师说。
如果仅仅只是孤儿院这里面布置定时引爆装置,当然力度不够,因为岛议会的人都居住在小镇上。但如果,洛昼在小镇上也布置了无数个引爆装置呢?
这条线,原来埋得这么长。
从一开始优先选择清老师和易老师,就是怀着目的的。一个是掌控全院监控,而另一个则直接拿到接近院长的机会。
时语几乎可以推断出来,苓子和玉子,真的不过只是他计划初期时的一个垫脚石而已。
特别是苓子,恐怕是第一个被洛昼出卖信息给这两个老师的人。而她自己却浑然不知,以为自己是洛昼最信任的人。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他最信任的人。
但其实,每个人都被他利用过。
在她完全不知情下,他竟然做了这么多事。她忽然想起了那些躲在草丛里的兔子,那个时候她就质疑过,他这个举动到底是想做什么。
可是事到如今,她也无法理解这个举动。
是忽然心生怜悯吗?
可是兔子从实验室里逃离,不过是去到了另一个更大的牢笼里,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时语,我们走。”
清老师和苓子一人抬起她的胳膊,往前走去。
冷不丁地,时语开口:“是洛昼让你们来的?”
清老师一怔,说:“是啊,他去院长室了,让我们来照顾你。”
她垂下眼,没有再说话。
虽然清老师说得再轻描淡写,但她也知道洛昼能脱身肯定不易。他既然是建立在优先取得了谈判权和主动权的基础上救下了所有人,那么意味着一开始他就应该去院长室的。
可是他没有,他先到了这里。
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来看自己,又是怀着什么心情离开呢?
清老师看她脸色不善,问道:“你怎么了?”
“我这个样子,可能需要来一剂吗啡。”时语说。
苓子嗤笑一声:“小心剂量过多,这种东西会上瘾的。”
气氛一下似乎轻松起来。
时语略低了一下脑袋,也跟着笑:“上瘾又有什么要紧?能止疼就行。”
一股冷风吹来,灌入口鼻,让她逐渐清醒。
她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一个灵魂跪在地上面对自己的恶行痛哭流涕,恨不得以死赎罪,而另一个灵魂却冷冷地看着,说,活下去,带着所有人的希望,活下去。
“你知道五号选手是谁吗?”苓子忽然问,“是白盏。”
“我猜到了。”
清老师皱起眉来,像想起什么不好的事,说:“那两个人从见面就吵到现在,不知道易老师和何也能搞定吗?”
那两个人,自然是指白奕和赫伯特了。
当初是白奕执意要带机器出来,而赫伯特,从一开始就对这种机器保持高度怀疑的态度。他们这个三人组的核心就是由白盏组成,现在核心没了,这两个人自然见面就得急红了眼。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白盏的死都非常微妙,甚至透出了些许蹊跷。
最重要的是,这死得也太巧了。
直接改变了现有选手的格局。
/
在黑夜里,有一个人心无顾忌地行走。
他穿过了无穷的黑暗,缓步地在走廊间行走,然后再穿过花园。夜晚暗香浮动,而他的面容却如冰雪般冷峻,在这样朦胧的夜色中,他面无表情地来到院长室,先是停了下来,眼底翻滚着奇异的莫测之意。
而院长室的门却自动开了。
院长室里有一个老人,这个老人的背部弯得极其低,使人看不清面容。他弯折腰,低着头颅,使人只能看到他那光秃秃的后脑勺,上面有几根稀少的枯发。
“院长他们在等你。”老人缓缓地说。
说着,他便走向书柜,他背对着洛昼,开始从书柜不同方向抽出书本。不同的书本后面都有一个小型的密码装置,他一一输入密码。
少顷,书柜转动,里面竟还有一道暗门。
“进去吧。”老人沙哑着喉咙说。
洛昼没有看他,而是径直地走了进去。
暗室里很大,有着一张巨大的长方形桌子,里面站了十几个人,但是却只有院长一个人是坐着的。他们原本在窃窃私语,似乎在讨论到什么话题,声音越来越激烈,但是这一切咋洛昼走进去的瞬间,里面都变得鸦雀无声。
“你坐那边。”其中一个男的忽然开口,遥手一指,指向长桌的对面,一个矮形的椅子。洛昼扭头看了看,并没有回应任何人,而是走过去坐下来。
院长紧紧盯着他,一时间皱紧了眉。这样一个看起来乖顺的学生,怎么会做出这样骇人听闻的事呢?
洛昼坐下来后,其他人互相使眼色,然后每个人都取出一台小型的旧式机器,这些机器的造型非常古怪,从外表看起来很像微型电视机,但是却配有不同的按钮以及键盘,但是若是说像电脑,这个旧式机器却有着非常厚重的机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