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洛昼走上前,他的沉默地审视着面前的这块区域,随后走上前,在一片狼藉中蹲了下来,伸出手开始敲击地板。
果然,下面是空的,还放着一本日记。
他微不可闻地笑了笑。
那天晚上时语并没有来得及拿这本日记,而现在,这本日记到了他的手中。当时情况紧急,而今天也因为这么多事故,导致她也没想到上来拿走这个日记本。
当然,她肯定没想到会有人知道日记本的藏处。
洛昼慢条斯理地拿着日记本,却不打算翻开看,而是继续在房间内晃悠,他的眼神不放过里面任何一处小细节,最终,在书桌面前停下来。
脑海里不断闪过许多事。
书桌前放了玻璃瓶,上面放了一支苹果花,现在已经枯萎了。洛昼定定地看着那朵苹果花,眼底有暗涌在翻滚。
无来由地,他想到了一个场景。
那是一个非常阴暗昏沉的地下室,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绿漆书桌上,放了一个破了口的玻璃瓶,里面也放了一支玫瑰花。
他站在地下室里面,感受得到四处的潮湿和阴冷,坐在书桌前的人,伸出手指了指前面的玫瑰花。
“有生命的东西,都是会终结,会枯萎的,”那个人开口,“但是没有生命的东西,永不凋零。”
……
有生命的东西,都是会终结,会枯萎的。
洛昼长久地凝视着面前的苹果花,眼底闪烁着讥诮的光。
外面的走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蹙眉,扭过脸,下意识就看向门口。
/
易老师他们将白盏的房间处理干净后,又找来了担架,将白盏的尸体抬了上去,随后运回生态园的实验室。
做完这些后,他们已经是满头大汗。
“先休息一下吧,”易老师说。
清老师拿一次性的水杯盛了水,然后递给古教授和易老师。
二人向她道谢。
道谢完后,三个人站在实验室里,一时间有点相顾无言。
“古教授,”易老师先打破僵局,他问:“我能否问一下,当初你们找人去袭击白盏的时候,是去了多少人?当时你在场吗?”
古教授抿了一口水,沉默半响,才开口:“你们不问问他们是怎么找到你们的?”
“我昨天晚上和岛议会他们交涉,已经完全了解实情了,”易老师道,“关于这件事,我也会和我们的人说清楚。所以,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我当时不在场。”古教授说。
“哦?”易老师微微有些吃惊,他继续问:“岛议会处决我们这些触发校规的人,你竟然不在场?那你后面怎么又在场了?”
古教授皱眉,很明显不喜欢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他又无法逃避这个问题。
“这个所谓的校规……”他缓慢地开口:“其实是我定下来的。”
易老师和清老师皆一愣。
“说实话,虽然这项校规是我制定下来,但是第一个触犯校规的人,却也是我。”易老师说:“我并不是什么好人,在普通人眼里,我或许很疯狂。岛议会并不信任我,但是他们却又不得不依赖我。其实一开始,他们并没有告诉我这件事……”
易老师眉头一跳,急促地问:“什么意思?”
“一开始,岛议会那边是想自己解决。”古教授说,“我一直呆在生态园里,基本不出去,所以我其实并不了解外面的情况。”
“他们派人先是去袭击了白盏,之后找了老师过来,告诉我事情详细经过。并且特意嘱咐我,让我带一具已经变异化的实验体过去。”
“然后你先找了时语。”易老师说。
“对……”
易老师和清老师对视了一眼。
“你说你完全不了解这件事,但是,据我们所知,你不是已经发现了白奕的机器人吗?在你的实验室里,还有机器人碎片。”
易老师压根就不知道古教授和时语有什么合作,说这些话的时候,古教授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
古教授微微一笑,说:“是的,我发现了。”
“所以你才是最开始发现我们的那个人。”
“对,但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所以才安装了那些东西。”古教授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轻缓:“而你们被岛议会发现,是因为机器的终端在他们手里。”
“……这就很有趣了,”易老师说,“你和岛议会,彼此发现了异样,却互不通知对方,我能不能合理地认为,你们彼此是互相提防、防范的关系?”
“是的。”古教授说。
“那么,岛议会和你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次,古教授又陷入了沉默。
时间似乎过去一个世纪那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