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是白奕,大家也都知道了。”白奕快速地低了一下头,伸出手摩擦了一下自己的衣角,继续说:“我之前和我父母、姐姐住在一块,因为我患了自闭症,所以我没法去上学,家里专门请了老师来辅导我。我从不出门,所以我也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有一天,我父母说要搬家,离开这里。我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和邻居买了一辆装备齐全的大房车,把家里很多东西都装了进去,我们两家人都住在这辆房车内。而我们的邻居,则是赫伯特一家。”
时语下意识就看了一眼赫伯特,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奕心思更单纯一点,比起其他人对自己私事遮遮掩掩、一概而过,白奕却对这些描述得可谓非常详细:“我们两家人在逃难的路途中互相扶持,一起经历了很多很多……也去了很多城市。但是,最后还是出事了……”
白奕喉咙哽咽了一下,可他还是保持了仅有的理智,没有说出到底是怎么出事,而是感性又煽情地说下去:“出事后,大人们为了保护我们,一个个都丧生了。最后,只剩下我们姐弟两个,和赫伯特。没有大人的庇护后,我们又过了一段时间非常艰苦的日子……”
白奕抽了一下鼻子:“其实我们早就听说博弈圈了,但是因为我年龄太小,为了照顾我,所以我们选择继续开着房车游荡。等我达到可以去参加博弈圈的年龄标准时,我们三个便决定一起来到这里。”
时语静静地看着他。
怪不得这三个人形影不离,关系好得密不可分。
两家交好,又彼此经历了如此多的磨难。
在末日废土时代,一开始,有大人们护着,到后来,只剩三个小孩子相依为命。时语不知道为何,鼻头一酸。
白奕抬起手,SGNL在手腕上亮起。
TOP。8 白奕。
他是第八名选手。
但是时语却对他有了一份真正意义的怜悯之心:这个可怜的孩子,是被庇护着长大。从小患有自闭症,足不出户,被全家宠在掌心里,完全没接触过社会的险恶。到后来出事了,也有两个家庭的大人看护,而且在他上面,还有自己的姐姐和赫伯特。
其实赫伯特和白盏完全可以抛下他,然后选择去博弈圈参赛。她还记得那十年间,社会秩序混乱,法律早就形同虚设,政府也不过是摆设。那个时候,除了住在避难所的居民,在外面游荡就意味着人身安全会遭遇到极大的威胁。
危险系数比博弈圈还高。
因为在博弈圈,你只要有足够实力淘汰其他选手,你就会有足够的食物和水源。但是那个时候,因为淡水被污染,所有内陆的城市地下水都已经不能饮用,加上举城搬迁,几年间内陆的城市已经成为驻守军们的基地,到处都是一片废墟。
而地下避难所的入住资格,更是难上加难。
……
想到这里,时语在心里又默默地叹气。
白奕能站在这里,确实是靠这么多亲近的人用生命为他铺路的,因而他才能如此单纯善良,如此感性煽情。而接下来的路,只能自己走了。
他们每个人都是如此,当你的生命走到一定的程度时,前途未来莫测,接下来唯有孤身一人前行,是福是祸,都皆由自己承担。
白奕说完后,便坐下来了。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赫伯特,赫伯特一动不动,少顷,才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该说的,他不是都说完了么?”赫伯特说,“我没什么好说的。”
他举起手腕,又是一个SGNL的光芒亮起。
TOP 3 赫伯特。
居然是第三名。
一个黑客而已,排名也能如此高吗?
而赫伯特说完后,便是到了苓子。苓子之前和时语在玫瑰花店的后院二楼栏杆上,彼此聊过各自的家庭,所以这一次她所说出来的话,也和当初跟时语描述时无异。
她面无表情地把“妹妹”说出来时,时语在心底泛起冷笑。
说完后,苓子也抬起手腕。
TOP 9 苓子
……
难道低排名都会惺惺相惜吗?
苓子坐下来后,便是时语。时语的过去更是简单,但是她描述得非常言简意赅。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成绩优异,年级顶尖。后来学校停课,再后来社会失业率剧增。其实她很早就从电视上看到全球各地发生的自然灾害,但是没有真正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她从未注意到这一切竟然是后面那段黑暗废土时期的伏笔。
她的父母还算有一定社会地位,多方努力后,也争取到了进入地下避难所的资格,但可惜一场意外,父亲为了护他们母女而死了。之后她和母亲在地下分配的避难所生活,那是一个没有太阳的贫民窟,母女二人一直遭遇欺凌。
一个没有男人的家庭,再加上当时那种环境,他们自然很难获得食物。母亲后来抑郁寡欢,后来他们的食物再次被克扣时,她的母亲为了她去说情,却再也没回来。
第二天,便是她的母亲死去的消息。
她的父母是为了护她而亡,她又怎么会随意放弃这条生命?
这里的所谓朋友,又算得了什么呢?
负重前行的生命,真的太沉重了。
时语同样举起手腕。
TOP 10 时语。
唉,这行字冒出来的时候,时语个人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毕竟这可是倒数第十的排名,在他们面前还是不免有些尴尬。
果然,何也先是轻笑出声。
这一笑,就好像打破了这僵硬的气氛。
时语斜眼看他,他就坐在自己旁边,眼神带笑,嘴角的笑意止也止不住,连声说:“抱歉抱歉,你别往心里去。”
“……”时语依旧冷漠地瞥视他,“到你了。”
“嗯?这么快吗?”
何也歪了一下头,随手一指:“那洛昼坐在那边,该不会是不想参与吧?”
被他这么一说,大家才注意到一直坐在角落里的洛昼。